雷傾月站在鐵欄前,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個身影。
她的手握緊了鐵欄,雷光在指尖跳動卻始終沒有落下—
她在壓制自己,壓制那股想要將整座囚牢夷為平地的憤怒。
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低得幾乎聽不見。
卻帶著一種壓抑了多年的痛楚:「姐……」
陳刑站在她身後。
他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強撐的平靜。
又看著鐵欄後那個曾經與她一樣驕傲的姐姐。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輕輕按在雷傾月的肩上。
掌心的溫度隔著衣袍傳過去。
像是一句無聲的承諾——我在,你放心。
雷傾月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依然沒有回頭,但肩膀的顫抖慢慢平息了下來。
她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像是說給自己聽。
又像是說給身後的人聽:「我沒事。」
陳刑收回手,天眼睜開。
金色神光掃過鐵欄上殘留的封印符文——
那些符文在萬道聖庭覆滅後已經失去了大半力量。
但依然維持著基礎的封鎖結構,符文在神光的照射下顯露出細微的裂紋。
他開口:「退後兩步。」
雷傾月退後兩步的瞬間,整座地牢突然劇烈震動。
一道暗金色的法則從囚室地面炸裂開來。
無數條由法則凝聚的暗金色巨龍從地底沖天而起。
將整座地牢貫穿——【萬龍遮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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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道聖庭留下的最後一道防禦手段。
龍群在虛空中盤旋糾纏,封鎖了所有出口。
將眾人困在了地牢深處,龍吟聲在地下空間中迴蕩不止。
震得牆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陣星河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陣法師獨有的急促。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勾畫:
「這陣的陣眼在頂部!但龍群擋住了所有通往陣眼的路徑!
強行突破的話,陣法自爆會把整座地牢連同上面的廢墟一起夷平!」
陳刑抬頭看向那片暗金色的龍群。
他的雙眼同時亮起——
火眼金睛的金色紋路在瞳孔中浮現,與天眼的金色神光疊加。
雙層洞察之力同時展開。
他看到了龍群的法則流動軌跡。
看到了每一頭龍的能量節點在何處匯聚。
看到了暗金色光芒流轉中最薄弱的地方——
在龍群盤旋的中心,有一道極細的法則裂隙。
那是陣眼暴露的破綻,只有髮絲般粗細,但在雙重神瞳下無所遁形。
他握住金箍棒,聲音不高。
卻在地下空間中迴蕩不止,壓過了龍吟聲:
「陣眼在正上方龍群中心。我能看到一條通道——三息內打開。」
如意金箍棒迎風暴漲,化作一道通天的金色光柱。
直刺龍群中心那道裂隙。
六種法則在棒身上流轉不息。
如同六道鎖鏈同時纏繞在棒身上。
金龍火鳳虛影在棒身周圍盤旋咆哮。
龍群在被金箍棒貫穿的瞬間發出了無聲的嘶吼——
暗金色的龍群從中心開始崩解,法則碎片四散飛濺。
如同被撕裂的畫卷,暗金色的光芒在虛空中碎裂成無數光點。
萬龍遮天陣,一棍破之。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
地牢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殘存的光點在空中緩緩飄散。
鐵欄上的封印符文在陣法崩解的餘波中徹底碎裂。
符文上的光芒逐一熄滅。
囚室的鐵欄緩緩打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露出裡面那個蜷縮的身影。
雷傾月的姐姐抬起頭——
那是一張與雷傾月同樣絕美的面容,五官精緻如同雕刻。
蒼白得幾乎透明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瞳孔是淡紫色的,與雷傾月不同。
但同樣深邃而美麗,只是眼中少了雷傾月那份鋒芒。
多了幾分被歲月磨礪後的疲憊。
她的衣衫已經破舊不堪,露出的手臂和鎖骨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
有的已經結痂。
有的還在滲血,在昏暗的光線下觸目驚心。
她看著雷傾月,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刮過鐵面:「傾月,你來了……我以為你……」
她沒有說完,眼眶泛紅。
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落下,只是用力抿住了嘴唇。
雷傾月走進囚室,在她姐姐面前蹲下。
她伸手握住那隻傷痕累累的手,指尖的雷光小心翼翼地收斂。
不敢弄疼對方。
她開口時,聲音依然清冽。
卻帶著一絲只有她姐姐才能聽出的鼻音,如同冰層下涌動的暖流:
「我說過我會回來。說到做到。」
陳刑站在囚室門口,沒有進去打擾。
他的天眼掃過雷傾月姐姐的身體——
經脈受損嚴重,多處經脈斷裂後癒合不良。
神魂被封印法則侵蝕了至少三年,神魂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骨骼有多處陳舊性骨折,有些骨頭錯位後自行癒合留下了畸形。
但她的根基還在,丹田處那顆本命核心依然保持著微弱的運轉。
只要及時治療,完全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他轉身對後方說了一句:「青芽。」
青芽從陳刑背上跳下來,蹦到囚室門口。
翠綠色的瞳孔中亮起生命法則的光芒。
數縷翠綠的生機化作細小的藤蔓纏繞上雷傾月姐姐的手腕。
藤蔓上綻放出細小的白色花朵。
她的聲音清脆如同春日溪水,驅散了地牢中的陰霾:
「姐姐別怕!我的生機汁液最好用了!最多三天就能把你養回來!」
在清點囚牢倖存者時。
陳刑在地牢最深處的一間角落裡發現了兩道蜷縮的身影。
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人族小男孩。
瘦小得如同一根乾柴,肋骨在破爛的衣服下清晰可見,但眼睛異常的亮。
如同兩顆被擦亮的黑曜石。
他看到陳刑走進來時下意識地往角落裡縮了縮。
像一隻受驚的小獸,但目光卻直直地盯著陳刑手中的金箍棒。
那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陳刑多看了一眼的好奇和鋒芒——
那是一個天生就該握兵器的眼神,如同未經打磨的璞玉。
小男孩身邊還有一道身影——
一個萬族幼崽,通體覆蓋著淡銀色的鱗片。
鱗片上流轉著微弱的法則光芒,看起來像是龍族與某種靈獸的混血。
同樣瘦弱但眼睛中流轉著細密的法則紋路,顯然天賦極佳。
銀鱗幼崽縮在小男孩身後,露出半隻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陳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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