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開口時,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
卻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如同經歷過太多不該經歷的苦難:
「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他頓了頓,看著陳刑手中的金箍棒,又補了一句。
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大哥哥,你手裡的棒子……很厲害。」
陳刑在小男孩面前蹲下,與他平視。
他看到了小男孩眼中的警惕,也看到了那層警惕之下被掩藏的渴望。
他開口:「你叫什麼?」
「陸星。」
小男孩回答,聲音不大卻清晰,
「我爹說,叫這名字是要我像星星一樣在天上亮。」
陳刑看了他三息,然後伸出手,手掌攤開在小男孩面前:
「想不想跟在我後面?」
陸星看著那隻伸向他的手,愣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陳刑的臉上和陳刑的手掌之間來回移動。
像是在判斷這個人是否值得信任。
然後他伸手握住了陳刑的手指,那隻手很小。
卻握得很緊,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一怔的篤定:
「想。我想和大哥哥一樣。」
陳刑站起身,看著陸星和那個銀鱗萬族幼崽:
「從今天起,你們是齊天殿的人了。」
他看向身後破天和老牛,「這兩個小的,你們兩個負責帶。」
破天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拍著胸脯砰砰作響:
「交給俺老破!小陸星!以後跟著哥混!
哥教你用棍子敲人的一百零八種姿勢!」
老牛嘿嘿笑,牛角在火光中泛著青光:
「那個小銀鱗歸俺老牛!俺教他怎麼用拳頭跟人講道理!」
漓溟號載著倖存者返航齊天殿。
陸星趴在艦橋舷窗邊,看著外面流逝的星空。
眼睛亮得如同兩顆星星,小手在玻璃上印出兩個掌印。
銀鱗幼崽縮在角落裡,好奇地打量著每一個人。
銀色的尾巴在地板上輕輕擺動。
雷傾月的姐姐被安置在艙室中,青芽的藤蔓纏繞著她的手腕。
翠綠色的生機沿著經脈緩緩流淌,修補著她體內的損傷。
她看著坐在床邊的雷傾月,開口問。
聲音依然沙啞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那個人族……就是你說的變數?」
雷傾月點了點頭,深紫色的瞳孔中映著窗外漸行漸遠的星光。
星光在她的瞳孔中閃爍:「他不一樣。」
陳刑站在甲板上,看著前方齊天殿的輪廓在星空中越來越清晰。
殿頂的陣法光芒如同一顆指引方向的星辰。
蘇桃走到他身邊,晚風吹起她的雙馬尾:
「那兩個孩子……你打算怎麼培養?」
陳刑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遠處那片星空。
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認真:
「教他們不跪著活。」
齊天殿的輪廓在星光中緩緩放大。
殿頂的陣法光芒在夜空中如同一顆不滅的星辰,照亮了歸途。
……
漓溟號降落在齊天殿前的廣場上。
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混合了木料、石材和靈光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是戰場的硝煙味,而是建設的氣息。
是木頭被切割後的清香、石頭被打磨後的粉塵味。
靈光在空氣中流轉時發出的輕微嗡鳴。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短短三天,齊天殿已經從一座廢墟變成了一個熱鬧的工地。
陣星河布下的空間陣法將整片廢墟區域重新整合成了三層結構——
底層是住宿區,一排排整齊的石屋沿著地脈走向排列。
門窗上已經裝好了靈光燈具。
中層是修煉場和演武台,寬闊的場地上鋪著從遠處運來的青岡石。
演武台上刻著防禦陣紋,邊緣立著幾根用於測試力量的石柱。
頂層是主殿,高大的石柱支撐著穹。
殿門上方的石匾上還沒有刻字,但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數百名新加入的散修和難民正在忙碌地搬運材料、鋪設陣紋、搭建建築。
有人扛著巨石健步如飛,腳步穩健。
有人懸浮在空中勾勒靈紋,指尖的靈光在空中留下複雜的圖案。
還有人蹲在地上細緻地打磨著地面,確保每一塊石板都嚴絲合縫。
孩童們在廢墟間追逐嬉鬧,笑聲在廣場上迴蕩。
與鍛造的叮噹聲交織成一曲生機勃勃的樂章。
一個老者蹲在牆角打磨石料,嘴裡叼著一根草莖。
對旁邊的同伴說,聲音中帶著滿足:
「跟著那位齊天大聖總算不用過之前的苦日子哩。
萬道聖庭還在的時候,咱們連這塊地皮都不敢靠近,
現在好了,想吃乾飯有乾飯,想修煉有地方修煉。」
同伴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黃牙:
「可不是嘛,昨晚還分了法則結晶,
老夫這輩子頭一回摸到那玩意兒。」
陸星趴在舷窗邊,眼睛瞪得溜圓。
小手在玻璃上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好多人在造房子!」
銀鱗幼崽從角落裡探出半個腦袋。
銀色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尾尖微微捲曲,眼中滿是好奇。
陳刑走下舷梯。
他沒有走向主殿,而是轉身走向雷傾月和她身後那些剛剛獲救的族人——
包括她的姐姐,此時被青芽的藤蔓攙扶著。
雖然虛弱但已經能自己站立,淡紫色的瞳孔中有了些許光彩。
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小事:
「西側那片區域清理出來了,
地脈靈泉剛好通到那裡,適合養傷和重建。
你們族人可以先住下,需要什麼物資,直接找陣星河調。」
雷傾月看著他。
那句「地脈靈泉剛好通到那裡」說得太平淡。
平淡到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知道,齊天殿的地脈靈泉是整片區域最珍貴的資源。
靈泉中蘊含的生機能量能讓重傷者加快三倍恢復速度。
陣星河把主殿的靈脈分出一條支流引到了西側——
那是陳刑在出發前特意囑咐的。
她親眼看到他出發前單獨找了陣星河說了幾句話。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些在萬道聖庭做了二十三年的臥底。
面對刀山火海都能面不改色的從容。
在這一刻被一句平淡的安排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低下頭,銀白長發垂落在臉側。
遮住了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然後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三分,像是不想讓別人聽見:
「陳刑…你……專門安排的麼。」
ps:還有兩章,祝大家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