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從密室中走出來時,晨光正好灑在齊天殿的廣場上。
他腳步落地時,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石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還沒完全適應這副全新的身體。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如同春雷驚蟄,在安靜的廣場上傳出很遠。
剛走到主殿門口,一道翠綠色的身影已經飛撲過來。
青芽像一枚炮彈一樣撞進他懷裡,小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仰頭看著他,翠綠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如同兩顆被水洗過的翡翠:
「陳刑你出來啦!你身上好燙!像太陽一樣!」
她說著,貼得更緊了些,溫熱柔軟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衫壓上來,
少女特有的草木清香混合著清晨的露水氣息鑽入鼻中。
她蹭了蹭,臉頰在他胸口上磨蹭:「變得好結實……比以前硬了好多!」
蘇桃從殿內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靈茶,
粉色的雙馬尾在晨光中輕輕晃動,發梢的金色桃花紋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她走到陳刑面前,將茶杯遞給他,杯壁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刑哥,剛沏好的,加了桃華露。」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角帶著笑意,
「你出來的時候,整座殿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陣星河以為是敵襲,差點把防禦陣全開了。」
陳刑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溫潤的生機沿著經脈蔓延開來,
是桃神血脈特有的暖意,暖流從喉嚨一直流淌到丹田,
舒緩了淬體後的緊繃感。
他放下茶杯,茶盞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陣星河膽子小了。」
蘇桃笑了,眼角彎成兩道月牙:
「是你出來動靜太大啦。」
她伸手,輕輕拂了一下他肩上不存在的灰塵,
指尖在他的衣袍上輕輕划過,
「你這段時間閉關,齊天殿可熱鬧了——
陣星河在研究空間摺疊陣第三層,
老牛把那個銀鱗小崽子養胖了一圈,
破天帶著陸星練棍,每天早上都有一堆木屑……」
一道清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刑你出關了?」
雷傾月從走廊另一端走來,銀白長發散在肩上,
發梢還帶著水汽,顯然是剛沐浴過。
滅世雷霆槍斜靠在牆邊,槍身上還殘留著雷光的餘溫,
她剛訓練回來,戰袍上還殘留著雷光的餘溫,衣擺處有幾處焦痕。
她走到陳刑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深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體溫變了。」
她伸出手指,在他手臂上輕輕戳了一下——
指尖傳來一種如同戳在法則晶壁上的觸感,堅硬而溫熱,
皮膚下的法則紋路在她的觸碰下微微亮了一下。
「神功圓滿了?」
「嗯。」
雷傾月收回手,指尖殘留著那種獨特的觸感,
她微微別過臉,聲音輕了幾分,
銀白長發遮住了她半邊臉頰:「挺適合你的。」
雪鳳從殿頂的冰晶修煉台上輕輕躍下,冰藍長裙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裙擺如波浪般翻飛。
落在地面時無聲無息,冰晶在腳邊碎成細粉,
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走到陳刑面前,藍寶石眼睛靜靜地看了他片刻,
然後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縷幽藍色的寒氣——
那縷寒氣飄向陳刑的手背,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化為一顆細小的冰珠,
晶瑩剔透,在晨光中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
她的聲音清冽如冰泉,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刑哥,你的體溫比以前高了三成。」
她頓了頓,藍寶石眼睛映著他的身影,
「寒冰法則對你的影響正在減弱。」
四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青芽掛在他懷裡蹭來蹭去,溫熱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
蘇桃端著茶盞站在他左側,茶香在晨風中飄散。
雷傾月抱臂站在兩步外,深紫色的瞳孔中映著晨光。
雪鳳收回了指尖的寒氣,冰晶在指尖消散成細碎的光點。
晨光中,四道身影各自不同,卻又各自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一陣風從殿外吹來,拂過四人的發梢和衣角。
青芽在他懷裡嘟囔了一聲,像只滿足的小貓。
蘇桃低頭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齒間流轉。
雷傾月側頭望向遠處的星空,銀白長發在風中輕輕飄動。
雪鳳收攏冰翼轉身看向天際,冰翼在晨光中折射出幽藍色的光芒。
沒有人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溫熱的氣息。
像晨光、像爐火、像春日裡第一縷融化的暖風。
陳刑站在原地,感受著身邊四道氣息的交織——
這一瞬,戰場的硝煙、法則的碰撞、修煉的孤寂都變得很遙遠。
齊天殿在這一刻只是一個普通的地方,他只是一個剛從閉關中走出來的人。
被四個在意他的人簇擁著,像任何一個被牽掛的人那樣。
這份平靜沒有持續太久。
午後的齊天殿,炎燚再次登門。
他這次沒有帶任何人。
獨自站在廣場上,面色凝重。
火焰戰甲上的光芒收斂了七成,只有幾點火星在肩甲上跳躍。
他開口,聲音中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
火焰在瞳孔中微微跳動:
「殿主,我族在中圍外圍的偵察又捕捉到空間波動了。
這一次——裂隙持續了九息,比上次多了六息。」
他遞過新一枚玉簡,玉簡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光芒。
入手冰涼:
「而且裂隙中透出的氣息,不止一道。
有三道以上十六境巔峰級別的波動同時出現。」
陳刑接過玉簡,天眼微微亮起。
金色神光穿透玉簡,看到了其中記錄的影像。
他看到了那道裂隙中隱約浮現的畫面——
三道銀白色的身影站在裂隙邊緣,隔著億萬里的虛空,望向中圍的方向。
他們的面容模糊,如同隔著一層水幕。
但眉心的神靈印記清晰可見,流轉著銀白色的光芒。
印記比道無缺的要粗壯數倍。
他們的目光透過裂隙,如同三柄利刃刺向齊天殿的方向。
雷傾月站在他身側,聲音清冽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指尖的雷光微微跳動:「他們在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