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將玉簡收入掌心,望向銀河之外那片銀白色的方向。
他開口時,聲音平靜如常,卻讓整座廣場的空氣都微微振動,
連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嗡嗡作響:「那就讓他們集。」
他轉身看向齊天殿——
殿前廣場上,破天正在教陸星揮棍,木棍在空中劃出呼呼的風聲。
陸星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老牛蹲在銀鱗幼崽面前比劃著名什麼,銀鱗幼崽的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擺動。
陣星河在殿頂勾勒陣紋,指尖的靈光在空中留下複雜的圖案。
吞淵在陰影中緩緩移動,如同一片流動的黑暗。
刀十一在不遠處閉目練刀,刀意在空中留下無形的痕跡。
他握緊拳頭,掌心中七種法則的光芒同時亮起,
光芒從指縫中透出:「齊天殿的人,不需要等別人來打。」
陳刑沒有回頭,聲音卻讓所有人手中的事都停了下來,
連風都似乎停滯了一瞬:
「三個月後,我去銀河之外。
然後,齊天殿的名字會出現在萬族榜第九的戰力榜上。」
……
齊天殿建立後的第十五日。
中圍的格局已經徹底穩定——
星淵閣正式結盟,萬獸谷默認了齊天殿的勢力範圍,
數十個中小勢力主動投靠,
齊天殿的名號在中圍星域中如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在這片平靜之下,來自上界戰場更深處的目光正在匯聚,
如同暗流在平靜的海面下涌動。
炎燚帶來了最新的情報。
這一次,他手中握著一枚暗金色的傳訊玉簡,
玉簡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符文,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火焰戰甲上的光芒收斂了大半:
「殿主,這是星淵閣閣主讓我轉交給您的。
上界戰場核心區域有勢力注意到齊天殿了。」
陳刑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是一段來自核心區域的訊息,格式莊重,
字裡行間帶著古老勢力的規整與威嚴:
「上界戰場核心區域共有七大神帝級勢力,每一尊都有二十境神帝坐鎮。
其中三族有意與齊天殿結交,三族保持觀望,
而其中一族——暗淵魔族的使者,
已經出發,預計三日內抵達中圍。」
蘇桃站在他身邊,指尖的桃瓣微微收緊,
花瓣邊緣捲起一絲褶皺:
「暗淵魔族……宇宙萬族榜第六,比神靈族排名更高。」
陳刑將玉簡收起,天眼微微亮起,
金色神光穿透虛空,望向中圍邊緣的方向,目光中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不止暗淵魔族。我感應到至少四道來自不同方向的跨界目光。」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如淵,如同望穿了層層虛空,
「齊天殿在變強,變強的東西總會被人看到。」
當夜,陳刑獨自站在齊天殿主殿頂層,天眼完全睜開。
金色神光穿透層層廢墟和法則壁壘,如同探照燈掃過整片中圍區域,
每一寸虛空都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他在尋找齊天殿下一階段的資源點。
當金色神光掃過東北方向一片被風暴法則環繞的廢棄星域時,
一道極其古老的鋒芒氣息如同針尖般刺入他的感知,讓他的天眼微微一跳。
那是一道槍意。
純粹到極致的槍意,跨越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時光,
依然如同一柄插在虛空中的長槍,鋒芒不散,銳利如初。
陳刑的天眼中看到了那片星域深處,一座由破碎星辰堆砌而成的廢墟上,
立著一柄斷裂的長槍。
槍身半截插入廢墟,半截斜指星空,
槍身上布滿了風蝕的痕跡,
但槍尖上還殘留著一滴凝固了萬年的暗金色血液,
在星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滴血液中,封著一道完整的人族傳承。
他收回天眼,轉身走下主殿。
沈硯正靠在殿外的石柱上抱槍閉目,冰紋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槍身上的寒氣在夜空中凝結成細密的冰晶。
陳刑在他面前停下,開口,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東北方向,風暴星域深處。
有一座槍冢——人族十七境天驕的遺留。你去不去?」
沈硯睜開眼。
那雙清冷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少出現的波動——
三年獨行,他在魔淵深處尋找的,
就是一條屬於自己的槍道,為此他走過無數險地,
挑戰過無數強者,卻始終覺得差了點什麼。
如今,那絲波動如同冰層下涌動的暗流,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依然清冷,
卻帶著一種篤定,如同冰封的河面下傳來水流的聲音:「去。」
翌日清晨,漓溟號再度升空。
但這一次,船上多了四道身影——
蘇桃、青芽、雪鳳、雷傾月,四女並肩站在甲板上,
晨風吹動她們的衣角和發梢。
蘇桃的理由是「桃神感知能避陷阱」,
青芽的理由是「萬一需要生機呢」,
雪鳳的理由是「那地方的寒氣不對勁」,
雷傾月的理由最簡潔,她抱臂站在甲板上,
銀白長發在風中拂動:「我跟著你。」
陳刑看了她們一眼:「我沒說你們不能去。」
青芽第一個跳到他背上,熟練地掛好,
溫熱的身子貼上來,
小手環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沈硯站在艦橋窗前,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風暴星域,
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回頭,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少見的認真,
如同在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個十七境天驕……叫什麼?」
陳刑站在他身側,目光同樣望向那片風暴星域:「到了就知道了。」
當漓溟號穿過風暴星域最外層的風刃屏障時,
前方的景象讓所有人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