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看著那枚令牌,沒有立刻收下。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令牌上遊走,
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鋒芒,
如同刀鋒出鞘:「合作可以。但條件是雙方共同的。你們要什麼?」
慕清雪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種欣賞,
如同看到了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我們需要一個能打敗霸天神朝太子的盟友。
帝聖的修為已經半步踏入二十神帝境,作為年輕一代的T0級天驕。
他的實力在整個上界戰場之外都排前列。
單靠九霄神庭正面壓制他,代價太大,會傷及神庭的根本。
但你——你身上有讓他忌憚的東西。
那根棍子、那柄長槍、那面盾牌——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這是九霄神庭最看重的一點。」
她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意,
「你不需要現在答應。
神帝遺蹟開啟後,你會遇到更多阻力。
屆時,我們會用行動證明誠意。」
慕清雪離開後,陳刑獨自站在齊天殿頂層,
看著遠處那道越來越亮的神帝遺蹟裂隙,
九色光芒在裂隙邊緣流轉,如同呼吸般起伏。
蘇桃走到他身邊,金色桃瓣在她指尖輕輕轉動:
「你在考慮九霄神庭的提議?」
陳刑沒有回答。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沉思後的清明:
「他們的條件很好。好到幾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但——」
他頓了頓,目光在夜空中聚焦,
「一旦接受,齊天殿就不再是獨立的齊天殿了。
它會成為九霄神庭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哪怕現在不是,將來也會是。」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如常,
卻帶著一種如同淬火後的決斷,
如同刀鋒入鞘:「我的路,不能讓別人鋪。」
蘇桃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理解:「那你打算拒絕?」
陳刑轉身走回殿內,聲音從前方傳來,
不高卻清晰,在走廊中迴蕩:「不是拒絕。是拖。
神帝遺蹟出來之前,不接任何合作。
等我有足夠的資本站在棋桌邊,而不是棋盤上——那時候再談。」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散去,落在廣場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弟子耳中,
如同在每個人心頭刻下一道印記:
「齊天殿的路,要讓別人來求著合作,而不是求著別人合作。」
深夜,齊天殿的防禦陣法突然劇烈波動,
九色光幕如同被巨力拍打的湖面,泛起劇烈的漣漪,
光幕上的法則紋路明滅不定。
一道暗金色的法則大手從天穹探出,五指張開,
直抓齊天殿主殿——那是霸天神朝太子帝聖的遠程一擊,
他隔著半個星域出手,要在遺蹟開啟前廢掉陳刑,
扼殺這個潛在的威脅。
法則大手上流轉著霸天神朝的核心法則,
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隙,星骸碎片在掌風下化為齏粉。
慕清雪並未離開。
她在齊天殿外圍虛空中靜靜懸浮,
銀灰色的長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抬手,一道銀灰色的法則屏障從虛空中展開,
如同一面巨盾擋在齊天殿前方,
屏障上流轉著二十境神帝境傳承的道紋,道紋在屏障表面遊走。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炸開一道無聲的衝擊波——
兩位二十境門檻級別的力量,在齊天殿上空完成了一次隔空對撞,
衝擊波將周圍的星骸碎片盡數震碎,碎片在虛空中化為齏粉。
但齊天殿完好無損,
防禦陣法在衝擊波中只是微微波動了一下。
慕清雪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所有人耳中,
如同在宣讀一份宣言,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帝聖,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齊天殿是九霄神庭正在觀察的盟友。
在你決定全面開戰之前,最好想清楚。」
虛空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如同從牙縫中擠出,
那道暗金色的法則大手緩緩消散,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
五指在虛空中化為光點。
慕清雪收回銀灰色的法則屏障,
目光落在齊天殿頂層那道正在注視的身影上,微微點頭,
聲音中帶著一絲溫度:「等你從遺蹟出來,我們再談。」
她的身形消失在虛空中,
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水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翌日黎明,距離神帝遺蹟開啟還有最後三個小時。
那道九色裂隙在虛空中已經膨脹到如同一扇巨大的門扉,
邊緣的九色光芒如同呼吸般起伏,
一明一暗,裂隙內部傳來陣陣古老的法則波動,
如同沉睡的巨獸在夢中翻身。
陳刑站在齊天殿正殿前,
身後站著齊天殿的所有核心成員——
破天扛著龍紋棍,老牛握緊雙拳,紫冥負手而立,
雪鳳安靜地站在一旁,蘇桃和雷傾月並肩而立,
青芽站在最前面,翠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將每一張面孔都記在心裡,
最後落在遠處那道正在緩緩張開的神帝遺蹟入口上,
聲音不高卻清晰,在晨光中擴散開來:
「遺蹟開啟後,我會進去。
齊天殿的防禦由陣星河和吞淵負責,
破天和老牛帶人守住外圍防線——」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刀鋒入鞘般的篤定,
如同在宣告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等我回來。然後——該拿的,全部拿回來。」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望向那道裂隙深處,
天眼微微亮起,金色神光穿透了裂隙表面的法則屏障。
他看到了裂隙內部那些流轉的法則本源,
如同彩色的河流在虛空中流動;
也看到了一些正在裂隙邊緣蠢蠢欲動的身影——
帝昊的龍嘯在暗處潛伏,萬族的暗子在陰影中穿梭,
以及更多想要在遺蹟中扼殺他的存在,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無數雙眼睛。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在晨光中擴散開來,
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燈,照亮了前方的路:
「今天這道門後面,有傳承,有本源,也有刀。
但不管是什麼——」
他踏出一步,步伐堅定而沉穩,
「都擋不住我拿到該拿的東西。」
晨光在他身後鋪開,金色的光芒將他的身影鍍上一層光暈。
他的身影融入那道九色裂隙的光芒中——
神帝遺蹟的入口在他面前完全張開,
九色光芒在裂隙邊緣流轉,
如同一隻等待了萬年的眼睛,終於等到了該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