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神殿的門,九色光芒從門後湧出,
將四道身影同時吞沒,光芒中帶著一種古老而溫暖的氣息。
而在他們身後,那面壁畫右下角的傷痕,
在光芒中微微亮了一下——
如同在回應某個跨越萬年的呼喚,
光芒在傷痕邊緣跳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熄滅。
……
陳刑四人踏入第一座神殿的大門。
門後的空間如同一座被法則水晶覆蓋的巨型穹頂,
穹頂表面流轉著二十境神帝級別的法則紋路,
紋路如同無數條光河在穹頂上遊走,散發出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神殿中央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法則本源——
翠綠色的生命本源,如同跳動的心臟般在虛空中脈動,
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氣隨之震顫,散發出濃郁的生機。
蘇桃的桃瓣在這一刻同時亮起,金色光芒在花瓣上跳躍,
如同被點燃的星火。
她能感受到那道本源與她體內桃神血脈的完美共鳴,
那是木系神帝遺留下來的本源,與她同源同根——
如果煉化,她的桃神血脈將完成第四次覺醒,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青芽也感受到了那道本源的吸引力,
翠綠色的瞳孔中映著那團光芒,
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嘆:「好濃的生機……比我體內的生機還要濃。」
但陳刑沒有讓她們立刻上前。
他的天眼已經完全睜開,金色神光穿透那道本源的表面,
看到了一層極其隱晦的法則陷阱——
一道被摺疊在時間裂縫中的封印術式,
術式的紋路如同蛛網般密布在本源表面,
如果不仔細探查根本無法察覺。
如果有人直接觸碰那道本源,會被那層時間裂隙吸入,
陷入時間錯亂的循環之中,永遠迷失在時間的夾縫裡。
他開口,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蘇桃準備踏出的腳步硬生生收回的分量:
「別碰。那層本源外面疊了一層時間裂縫。」
陳刑沒有選擇強行破解那道時間裂隙封印。
他帶著三人繞過那道本源,繼續向神殿深處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但當他踏入神殿後方的迴廊時,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化——
迴廊兩側的牆壁上開始浮現出一幅幅古老的壁畫,
壁畫如同活過來一般在牆壁上流轉,每一幅壁畫都在描述同一個場景:
一個身披九色長袍的神帝,站在一道不斷擴大的黑暗裂隙前,
用自己的身軀堵住了那道裂隙,九色光芒從他體內湧出,
將黑暗裂隙一層層封住。
壁畫上的文字用古老的星空通用語寫道:
「鳴天神帝,為鎮守上界戰場邊疆,孤身封印深淵裂隙,以身殉道。」
蘇桃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落在那些壁畫上,
聲音中帶著一種動容,如同在讀一首悲壯的史詩:
「他一個人擋住了那道裂隙……他明知道自己會死。」
雷傾月也停了一瞬,目光在壁畫上停留了片刻,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敬意:
「上界戰場的歷史課上確實提過這個名字。
鳴天神帝——萬年前的神殞之戰中一位沒有撤退的神帝。
他的隕落被認為是一次偉大的犧牲。」
青芽趴在陳刑背上,翠綠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聲音清脆:「他好勇敢。」
陳刑沒有停下腳步。
他的天眼一直亮著,金色神光穿透了那些壁畫的表面,
看到了壁畫背後更深處的東西——那些所謂的「犧牲」畫面,
在法則視角下呈現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如同被一層薄紗遮蓋的真實。
畫面中的鳴天神帝臉上沒有任何悲壯,
只有一種如同計劃得逞後的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讓身後的三人在同一瞬停下了腳步,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你們看到的壁畫,是被人修改過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壁畫上掃過,
「這幅畫的原始版本,被另一層法則覆蓋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輪迴法則的暗金色光芒,
輕輕點在壁畫上——那層覆蓋在表面的「歷史」開始脫落,
如同乾涸的泥土從牆壁上剝落,露出了下面一層截然不同的畫面。
畫面中的鳴天神帝不是站在裂隙前堵住它,
而是正在用某種極其古老的法則儀式,
將一道來自虛空深處的能量注入自己的體內,
那道能量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如同活物般在他體內遊走。
壁畫邊緣的注釋用更加古老的文字寫著,字跡潦草而急促:
「鳴天叛離星系聯盟,竊取輪迴本源碎片,遁入上界戰場。」
畫面的最後一部分顯示:那道裂隙不是他堵住的,
而是他打開又封印的一扇門,用來隱藏他帶走的某樣東西——
一扇通向未知領域的門。
迴廊中,安靜了很長時間,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蘇桃看著那層被剝離的壁畫,聲音中帶著一種被顛覆後的複雜,
如同信仰被打破後的茫然:「所以……他的犧牲,只是一個故事?」
陳刑收回指尖,輪迴法則的光芒在他指尖消散:
「一個講了一萬年的故事。用來掩蓋他叛逃的真相。」
他轉身,聲音從前方傳來,
「走吧。他的殘魂應該就在這座遺蹟深處。真正的謎底,還在後面。」
迴廊盡頭,是一座比之前寬闊十倍的圓形大殿。
大殿地面刻著一座完整的法則陣紋,
陣紋由無數道細密的法則紋路交織而成,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陣紋中心懸浮著一柄暗金色的法則長矛——
那是鳴天神帝的本命神兵,矛身上流轉著二十境神帝級別的法則紋路,
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一頭沉睡的猛獸。
但在長矛周圍的陰影中,
四道身影正如同從虛空中生長出來般無聲浮現,身形在陰影中逐漸凝實。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十八境中位以上的氣息——
他們是鳴天神帝在隕落前留下的「守衛」,
由純粹的法則意志凝聚而成,
沒有實體,卻有意識,如同四尊永恆的雕像。
為首一道身影通體暗金,如同披著一副由法則凝聚的鎧甲,
面容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聲音卻帶著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闖入者。鳴天大人長眠之地,不容打擾。越過此線者——」
他抬手指向地面上那道陣紋邊界,指尖划過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視為對鳴天意志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