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的天眼在識海中亮起銀白色的光芒。
一道如同被月光壓縮成絲線的秘法從他指尖飛出,融入陳刑的元神之中。
陳刑感受到那道秘法在他識海中展開……
如同一道被刻入靈魂的橋樑,一端連著他的語言體系,
另一端連著一片混沌的暗紅色星雲。
他閉上眼,將那道橋樑的另一端輕輕搭在了那片混亂意識的核心之上。
金色的神識從他元神中湧出,如同一道溫暖的溪流,
緩緩注入那片暗紅色的混沌之中。
那隻巨獸的瞳孔在那一刻猛然收縮……
它的意識在接觸到那道金色神識的瞬間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如同一片被投入石子的暗紅色湖面。
但那股波動中沒有敵意,沒有排斥,
只有一種更加原始的、如同幼獸第一次聽到母親呼喚般的東西。
它開口了。它的聲音從那片混沌中傳出,
通過源語相通的橋樑落入陳刑的識海……
那是一個極其簡單的詞,簡單到如同一塊被反覆打磨的石頭:「餓。」
陳刑的元神在那一刻微微一頓。
他通過那座橋樑感受到了更多……
那隻巨獸的意識深處,除了那一個「餓」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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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些極其碎片化的東西:
一團模糊的光影、一片溫暖的觸感、
以及一種如同被遺忘了數百年的、關於「家」的模糊印象。
他抬手,將一道溫暖的魂力從元神中抽出,
如同一條金色的溪流,緩緩注入那片暗紅色的混沌之中。
那道魂力中沒有法則,沒有神通,
只有一種純粹的溫度,如同一隻被凍了三千年的人在雪地中摸到的一團火。
那隻巨獸的瞳孔在那一刻緩緩合上……
它沒有縮回地心,也沒有攻擊,只是將那團溫暖的魂力輕輕裹住,
如同一隻幼獸蜷縮在爐火旁。
它通過那座橋樑又說出了一句話,
這一次比之前多了一個詞:「暖……餓。」
陳刑的元神在那片暗紅色的混沌中停留了很長時間。
他用那道源語相通的橋樑,將自己的語言體系一點點刻入那隻巨獸的識海……
從最簡單的「你」「我」「他」開始,
到「餓」「暖」「疼」,再到「朋友」「家」「名字」。
那隻巨獸的意識在那座橋樑上緩慢地學習著,
每一個新詞都如同一顆被種入暗紅色土壤的種子,
在溫暖的魂力中慢慢發芽。
它的瞳孔在陳刑刻入「朋友」這個詞時猛然睜開了一瞬……
那兩道暗紅色的光芒中映著陳刑的金色身影,
目光中有一種極其微弱卻清晰的光芒正在凝聚,
如同一顆被埋在三千年黑暗中的星辰終於看到了一絲光。
它通過那座橋樑說出了第一個完整的句子:「你……是……朋友?」
陳刑的元神微微點頭,
金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混沌中如同一盞被點燃的燈:
「是。我是朋友。你叫什麼?」
那隻巨獸的意識在那一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它沒有名字。
百年來,它只被稱作「它」,或者「那隻東西」,
或者「礦脈的核心」。
陳刑感受到了那片混沌中正在翻湧的空白,如同一面被反覆擦寫的紙。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通過那座橋樑傳入那隻巨獸的識海:
「你以後叫小源。」
那隻巨獸的瞳孔在那一刻猛然亮起……
兩道暗紅色的光芒從瞳仁中射出,
將整片地心照得如同被點燃的暗紅色太陽。
它通過那座橋樑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
聲音中有一種從未有過的、
如同幼獸第一次得到名字般的雀躍:「小……源。」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源……餓。」
陳刑的元神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意,
如同一道被投入水面的石子:「你剛有名字,還是先想著吃。」
他抬手,將一道更濃郁的魂力注入那片暗紅色的混沌之中。
那道魂力如同一場溫暖的春雨,
將那隻巨獸體內三千年的封印枷鎖一點點消融。
那些暗金色的法則鎖鏈在魂力的滲透下開始鬆動,
如同一道道被暖風吹開的冰封河道。
小源的身形在地心深處緩緩舒展,
數萬丈的身軀如同一座正在甦醒的暗紅色山脈,
但它沒有衝破地表……
它只是將龐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如同一隻找到了暖爐的幼獸。
陳刑的元神緩緩從地心升起,重新回到肉身之中。
他睜開眼時,天眼與火眼金睛同時亮起,
金色、冰藍色與蒼白色的光芒從他瞳孔中湧出,
映著腳下那片正在緩慢平靜下來的暗紅色大地。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星域:
「霸天神朝圈養的那隻星空魔源獸,從今天起,叫小源。
它是齊天殿的兄弟。」
……
霸天神朝主星的行宮深處,
那座被封印的寶庫在陳刑的法則共鳴下緩緩開啟。
寶庫門上的暗金龍紋眼睛在接觸到他掌心那道冰藍色紋路的瞬間亮起,如同兩隻被喚醒的遠古瞳孔。
門軸轉動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如同一座被塵封了萬年的暗金色山脈在緩慢翻身。
寶庫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了百倍,
如同一座被壓縮在行星核心的暗金色殿堂。
殿堂穹頂高達千丈,由純粹的法則結晶鑄成,
每一塊晶石中都封存著一道完整的法則傳承。
殿堂四壁排列著數千座暗金色的寶台,
每一座寶台上都懸浮著一件散發著不同光澤的神兵法器……
有通體流轉著暗金色紋路的長戟,
有纏繞著幽冥之火的短刃,
有以星辰核心鑄成的圓盾,有以龍脊為弓臂的巨弓。
殿堂最深處,九座暗金色的蓮台上各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本源結晶,
每一枚的顏色都不同……
赤金、幽藍、翠綠、暗紫、銀白、
墨黑、暗紅、青白、以及一枚透明如同虛空的晶核。
星隕商盟的盟主跟在陳刑身後走進寶庫,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神兵法器時還能保持鎮定,
但在看到那九枚本源結晶時,他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那九枚……是霸天神朝開國以來收集的九種本源法則結晶。
每一枚都來自一片完整的星域核心……
神皇一直沒捨得用,
他在等一個能同時承載九種本源的體質。
他等了一萬年,沒等到。」
陳刑走到九座蓮台前,天眼掃過那九枚本源結晶,
金色與冰藍色的光芒穿透了晶核表面,看到了內部流轉的法則紋路……
每一枚結晶中都封存著一道完整的星域本源,
如同一顆被壓縮在拳頭大小的完整世界。
他抬手,將九枚本源結晶同時收入掌中,
然後轉身看向寶庫外那片正在緩慢平靜下來的暗紅色大地。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寶庫:
「陣星河。把這些東西全部登記造冊。
神兵法器歸齊天殿武庫,本源結晶——先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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