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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回 群分五路尋魔跡 燈照千秋續斷層

2026-06-02 04:54:16 作者: 淨一居士

  詩曰:

  苔封古匣現真詮,劫火重燃教化煙。

  暫斂鋒芒謀遠略,人間燈火正堪憐。

  話說蘇清玄與四女,在江南姑蘇蘇氏祖宅之中,

  得見蘇清玄自己,所留三件信物與絹布遺言,

  真靈受感,前塵記憶如潮湧來。

  雖因輪迴封印未能盡破,但彼此身份、情緣、使命已明了大半。

  更知魔患根源在於眾生心念,欲徹底解決,非武力鎮壓可成,

  須從「人心教化、文明傳承」處著手,

  此乃治本之策,亦是五人此番,

  重返人間的終極使命。

  然五人尚未及細商踐行之法,便遭遇黑衣人襲擊,

  那群神秘人,種種跡象表明,應是魔尊爪牙,

  欲奪三教印碎片,助魔尊破封。

  五人險險脫身,回到姑蘇城內,心緒難平。

  當夜,姑蘇觀前街客棧中,五人聚於蘇清玄房內,

  燈下議事……

  「那些黑衣人,稱『主上』欲得三教印碎片,『事關魔尊破封大計』。」

  蘇清玄面色凝重,指尖摩挲吊墜。

  「看來,魔尊雖被封印于歸墟,但其爪牙已滲透人界,

  且知曉三教印之事。」

  林婉清蹙眉道:

  「更可慮者,他們如何知曉我等行蹤?

  祖宅隱秘,若非我等冥冥中有指引,絕難尋到,

  可我們方入祖宅不過半日,他們便尾隨而至。」

  赤纓冷聲道:

  

  「兩種可能。

  一是我等行蹤早已被盯上,自龍京便有人監視。

  二是祖宅自有感應,有人進入,

  便會觸發某種警報,被其感知。」

  蕭靈玥撥動佛珠,輕聲道:

  「我認為,二者兼有。

  我等五人因緣際會,本就非同尋常,

  那些魔道爪牙既在人間活動,必有關注文化傳承,

  三教動向之勢力。

  公子去年在研討會上一鳴驚人,

  倡『文明精神連續體』之說,或已引起他們注意。」

  蕭靈溪點頭:

  「靈玥所言有理。

  且陳導師接手的『離魂症』患者,我總覺與魔念有關,

  明日我需趕回吳興,繼續診治,或能從中找到線索。」

  蘇清玄沉吟片刻,道:

  「如今情勢已明:我等有使命在身,

  而魔道爪牙亦在人間活動,欲阻文化復興,助魔尊破封。

  這或許,是一場無形有形,兼有的戰爭,

  關乎人心,關乎大夏國運、關乎文明氣運。」

  他看向四女,目光清澈:

  「我等既已覺醒記憶,明了使命,便當有所為,

  而眼下修為未復,記憶未全,強敵在側,不可莽撞。

  我的建議是,我等暫按原計劃,分頭完成手頭工作,

  但保持密切聯絡,互通消息。」

  「公子所言極是。」林婉清道。

  「我隨周教授團隊,在金陵的調研尚需三日,

  期間我可查閱古籍,看看有沒有,

  關於『魔念』、『封印』的記載。」

  蕭靈玥道:

  「我的宗教普查項目,在姑蘇尚有兩處古剎需走訪,

  或可從佛道典籍中,找到克制魔念的記載。」

  赤纓咧嘴一笑:

  「我這邊簡單,國防大學的聯合演練三日後開始,

  駐地就在太湖畔。

  演練間隙我可自由活動,正好暗中調查那群黑衣人的蹤跡,


  他們既在靈岩山出現,太湖一帶或有巢穴。」

  蘇清玄頷首:「好,那我便暫留姑蘇,

  一來整理祖宅所得,參詳一下前身書信;

  二來……我總覺得……尚有未盡之事。」

  他取出懷中那枚三色吊墜。

  自祖宅歸來後,吊墜光華內斂,

  但觸手溫潤,隱隱有道韻流轉,

  絹布所言「三物重聚,可喚醒三教印本源記憶」,

  金簡、銅印、菩提木雖已化去,但其本源已融入吊墜。

  蘇清玄能感到,自己與這吊墜的聯繫愈發緊密,

  仿佛它本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三日後,我們在姑蘇重聚,交換信息,

  再定今後的行動方案。」蘇清玄最後道。

  計議已定,各自回房歇息。

  然經此一日驚變,誰又能安然入眠?

  ………

  蘇清玄獨坐燈下,展開留言絹布,再三研讀,

  「魔患之根,在眾生心念,封印可鎮魔軀,難淨魔念。

  欲絕魔患,當從人心教化、文化傳承處著手……」

  「後世子孫,若得見此書,當明己任:

  承文化薪火,正人心,淨寰宇,則魔患自消……」

  字字句句,如重錘叩心。

  蘇清玄閉目,腦海中很快便浮現十萬年前畫面:

  歸墟之上,魔氣滔天,自己攜三教印與四女並肩血戰,

  最終兵解殉道……那是力之極致,卻未能根除禍患。

  而今生,他再次轉世為人,身處這科技昌明,

  卻精神焦慮的現代社會。

  物質豐裕,但人心浮躁,價值混亂。

  貪婪、嗔恨、愚痴、傲慢、猜疑……

  這些負面心念,恰是魔念滋生的沃土。

  「教化……傳承……」蘇清玄喃喃。

  他想起在祖宅中,觸及金簡、銅印、菩提木時,

  湧入腦海的那些記憶碎片,不僅僅是天界之戰,

  也有更久遠的,自己前世蘇烈,

  在三界推行教化、講學傳道的場景。

  那時,他以「三教歸一」之論,

  倡「仁愛、慈悲、自然」,欲導人心向善,

  雖有效,但範圍有限,終未能普及眾生。

  而如今,時代已變,

  科技讓信息傳遞無遠弗屆,

  教育普及程度遠勝古時。

  若能借現代科技之利,將三教智慧創造性轉化,

  融入日常生活,潛移默化,潤物無聲……

  「或許,這才是徹底解決魔患的真正契機。」

  蘇清玄眼中漸亮。

  與此同時,四女房中,亦各有所感……

  林婉清伏案書寫,將白日所見所聞、心中所悟,盡數記下,

  筆尖沙沙,字跡清雋:

  「……先祖遺言,以教化治本,實為至理。

  魔由心生,心淨則魔消。

  然如何淨化現代人心?非復古可成,

  當以古人之智慧,解今人之困惑。

  儒之『修己安人』,可對治極端個人主義;

  道之『道法自然』,可緩解生態焦慮與身心失衡;

  佛之『慈悲放下』,可化解物慾執著與精神空虛……

  此三教精髓,當以現代語言、現代方式詮釋傳播,

  融入教育、傳媒、日常生活……」

  寫著寫著,她忽覺這思路如此熟悉,仿佛……

  曾經便曾如此思索過。

  怔然間,腦海中閃過一幕:

  天界文儒天,藏書閣中,自己與蘇清玄對坐,


  探討如何將三教經典,簡化通俗,傳於下界凡人……

  那時他溫潤含笑,說:

  「婉清,此事非一日之功,但總要有人開始。」

  「公子……」林婉清輕撫胸口,眼眶裡酸澀溫熱。

  原來,她和他,一直在謀劃此事,

  而今輪迴重逢,是使命。

  隔壁房中,蕭靈溪靜坐調息。

  在祖宅之中,她觸及青銅印時,

  不僅恢復了部分前世記憶,更覺體內氣息流轉,

  對氣血經絡的感知敏銳了數倍。

  此刻靜坐,能清晰「看」到自身十二正經,

  奇經八脈中氣意潺潺流動,如溪如河,

  這是……修為將復的徵兆?

  然她心知,輪迴封印未解,此刻恢復的,

  只是感知與本能,以及一絲真元,

  大部分真元法力仍被封禁,

  但即便如此,對醫道的領悟已截然不同。

  她回想那「離魂症」患者,

  此前診治,只從《黃帝內經》「魂魄」理論著手,

  以針灸藥石穩其心神。

  但如今想來,那患者神志錯亂、自稱「非己」,

  或非單純心病,而是……被外來魔念侵染?

  「黑氣……古印……鎮壓……快醒了……」

  患者囈語在耳畔迴響。

  蕭靈溪睜眼,眸中憂色重重,

  若真如此,那患者身上,或許殘留著魔念線索,

  甚至……與黑衣人有關。

  「明日定要趕回吳興,仔細探查。」她暗想。

  另一間房,蕭靈玥於窗前蒲團打坐,

  檀木佛珠一顆顆捻過。

  祖宅中,她觸及菩提木,佛心受感,

  腦海中梵音陣陣,無數佛經妙義自然浮現。

  更有一絲明悟:佛之慈悲,非止於誦經念佛,

  更在於渡化眾生,解除心苦,

  現代眾生之心苦,在於何?

  物慾難填,故生貪婪;

  求而不得,故生嗔恨;

  迷茫無依,故生愚痴;

  比較生妒,故生傲慢;

  信任缺失,故生猜疑……

  此五毒熾盛,正是魔念食糧。

  而佛法八萬四千法門,皆是對治心病之良藥,

  然如何讓忙碌浮躁的現代人,

  聽得進,用得上?

  蕭靈玥想起,蘇清玄在研討會上的發言:

  「傳統文化的生命力,在於掌握核心文脈,

  創新性發展……」

  是了,佛法亦需「現代化」,

  不是改變核心真義,而是以現代人易懂,易行的方式呈現,

  譬如「正念」減壓,「慈悲」處世,「放下」執念……

  這些本就源自佛法的智慧,經心理學包裝後,

  在西方已頗受歡迎,

  大夏本土,更當深入挖掘。

  「或許,我可從『社區禪堂』、『心靈講堂』做起,

  將佛法融入日常生活,助人化解煩惱,

  淨化心念。」蕭靈玥心中漸有藍圖……

  而赤纓房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也未睡,而是在房中練拳,

  非軍中擒拿格鬥,而是一套古樸拳法,

  招式圓融,剛柔並濟,隱隱有道家太極之意,

  這是觸及金簡時,本能浮現在腦海中的功法,

  名為「三一鍛體術」,似是前世所修,

  一套打完,汗濕衣衫,但通體舒泰,氣血奔涌。

  她能感到,這拳法不僅強身,

  更有錘鍊意志、凝練精神之效。

  「看來,前世我也非純粹武夫。」

  赤纓抹去額頭汗滴,望向鏡中呵呵一笑。

  鏡中女子短髮利落,眼神銳利,

  但眉宇間,卻多了幾分沉靜,

  似乎是歷經輪迴,明悟使命後的沉澱。

  她想起邊境反恐演練,

  此前只當是尋常軍事任務,

  但如今聯想魔患,忽覺此事或非簡單軍演,

  那些試圖分裂大夏的恐怖分子,

  背後常有境外勢力支持,

  而這「境外勢力」,是否與魔道爪牙有關?

  他們煽動仇恨、製造動盪,不正是為了滋生負面心念,

  滋養魔念?

  「若真如此,那此番演練,或可順藤摸瓜,找到線索。」

  赤纓眼神再次變得凜厲,

  她迅速收拾行裝,檢查裝備。

  身為「兵王」,她自有渠道調閱機密情報。

  明日抵達駐地後,她決定先暗中調查,

  太湖一帶可疑勢力,尤其是,

  與靈岩山黑衣人可能有關的線索,

  「魔崽子們,最好別讓我逮到。」

  赤纓冷笑,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

  次日清晨,五人於客棧大堂用過早膳,便各奔目的地。

  林婉清乘高鐵赴金陵,繼續隨周謹之教授團隊調研古籍,

  蕭靈溪返回吳興,跟進「離魂症」患者診治,

  蕭靈玥留在姑蘇,走訪剩餘兩處古剎,

  赤纓則前往太湖畔的東南軍區某部,參加聯合演練,

  蘇清玄留在姑蘇,一日時間,參加完「江南文脈論壇」,

  便閉門不出,潛心研究,

  整理「三教智慧現代化」理論框架。

  時光匆匆,三日轉瞬即逝。

  這三日間,五人雖分隔多地,但微信群中聯繫不斷,

  隨時交換信息。

  林婉清在金陵圖書館古籍部,找到數部滿代野史筆記,

  其中提及「自景和盛世,蘇聖人飛升後多年......

  江南蘇氏漸衰,

  然祖宅常有異光,鄉人敬畏,稱『聖宅』。

  後有方士覬覦宅中寶,率眾入山,皆瘋癲而出,

  言見三色神光,聞仙音陣陣,自此無人敢近。」

  「這與赤纓所查『靈岩山異常事件』吻合。」蘇清玄回復。

  「看來蘇氏祖宅確有防護陣法,尋常人難以接近。

  那些黑衣人能尋到,定有特殊手段或指引。」

  蘇清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又發了一條消息:

  「婉清,你在金陵查閱了這麼多史料,

  可曾在任何正史文獻中,見過關於我和你們四人,

  以及蘇烈先祖的記載?」

  片刻後,林婉清的消息傳來,字裡行間帶著一絲沉重:

  「沒有,我翻遍了《二十四史》中,

  景和開年至朱末的所有正史,

  以及《朱實錄》、《滿實錄》等官方檔案,

  沒有任何關於蘇烈、關於我們五人的隻言片語。」

  「反倒是……在一些民間流傳的手抄本,地方縣誌的殘卷,

  還有口耳相傳的神話傳說中,能零星看到一些影子。

  比如有傳說提到『景和年間,有聖人出,合三教之智,

  教化萬方,後攜四弟子白日飛升』,但語焉不詳,

  且多被朝廷斥為『怪力亂神』。」

  「據我估計,蘇烈先祖年代跨越十萬年,太過久遠,


  早已湮沒在歷史長河中,不可考是正常的。

  但我們在中古歷史上的徹底消失,

  很大程度上,跟滿朝近三百年統治大夏,

  大量刪除、銷毀、篡改歷史有關。」

  「滿金入關後,為了鞏固統治,推行文字獄,

  焚毀了數千萬卷大夏古籍,

  凡是涉及大夏正統、民族氣節,

  或是可能動搖其統治根基的內容,

  都被系統性地抹除。」

  「我們前世在大夏朝,開創景和盛世,

  北伐定邊,西域安民,

  做的都是大夏族最常見的事,但落在滿朝貴族眼中,

  我們是為傳承華夏文脈而戰,

  自然成了他們,必須從歷史中抹去的存在。」

  蘇清玄看著屏幕,久久不語。

  窗外姑蘇的夜色漸濃,燈火點點,

  卻照不進歷史深處的黑暗。

  他想起祖宅中,那些被歲月塵封的痕跡,

  想起那些本該被銘記,卻被刻意遺忘的名字,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

  「原來如此,」他快速打字,

  「歷史是文明的根,若根被斬斷,民族便會失去記憶,

  失去精神的脊樑。

  魔道爪牙之所以,能在今日如此猖獗,

  與這段被篡改,被遮蔽的歷史也不無關係。

  人心迷茫,正是因為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要往何處去。」

  「這也讓我有了新的思路,

  將來有機會,我一定要聯合學界的有識之士,

  推進重修朱史和滿史,撥開歷史的迷霧,

  還原歷史的真相,

  只有正本清源,讓國人真正了解自己的歷史,

  才能重塑民族自信,凝聚人心,

  從根本上斷絕魔念滋生的土壤。」

  林婉清立刻回覆:

  「我全力支持你,這不僅是我們的使命,

  更是每一個大夏兒女的責任,

  等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們就一起著手準備。」

  ………

  蕭靈溪在吳興醫院,對「離魂症」患者進行深度治療。

  她以《黃帝內經》「五臟藏神」理論為指導,

  結合針灸、湯藥、導引患者情況漸穩,

  然每當夜深,患者仍會夢囈,說出更多碎片信息:

  「黑氣……從墓里湧出……鑽進了身體……

  有人在說話……『找到印……解開封印』……」

  「墓?什麼墓?」蕭靈溪追問。

  患者茫然:「不記得……只記得很黑……有很多壁畫……

  一個人……拿著大印……在鎮壓什麼……」

  蕭靈溪將情況發至群中,

  蘇清玄立即警覺:「壁畫?鎮壓?或與魔尊封印有關,

  靈溪,可否問出墓葬地點?」

  蕭靈溪嘗試誘導,但患者記憶混亂,

  只模糊記得「西南……深山……」

  「西南深山?」赤纓忽然發言,

  「我這邊有情況……」

  正是:

  斷簡難遮心底月,魔氛已蝕夢中田。

  西南深山催征騎,且把心燈照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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