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抬頭一看,連忙上前行禮:「弟子陳青,拜見師尊!」
老子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讚許:「嗯,做得不錯。」
老子的到來彷佛拉開了一場大戲的序幕。
緊接著,天邊異象頻現,一道接一道的聖人身影出現在不周山上空——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女媧,以及西方的接引與准提,陸續到來。
陳青一一上前拜見,禮數周全。雖說他與准提互相看不對眼,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對方,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講的。
彼此見禮之後,眾聖人的目光落在了那片還在肆虐的弱水之上。
老子手中太極圖一抖,化作一座橫跨天地的金橋,延伸向遠方。弱水中掙扎的生靈紛紛被金橋托起,脫離了滅頂之災。
其餘聖人也各施手段,轉眼之間,那席捲洪荒的弱水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准提在四周轉了兩圈,忽然面色不善地看向陳青:「道友,那混沌鍾可是被你收走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青身上。混沌鍾乃先天至寶,東皇太一隕落之後,在場就陳青離得最近,若說被他撿了去,倒也合情合理。
陳青臉色一冷。剛才給你行禮是給你面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個角色了?他冷聲回道:「東皇太一自爆的威力有多大,連聖人都要退避,我躲還來不及,誰有那個閒心頂著自爆去找混沌鍾?准提聖人這話問得可有些不妥。
再說,就算混沌鍾真在我手裡,你又能奈我何?」
「你——」准提氣得臉色發青,正要發作,卻被一旁的接引攔了下來。因為三清的臉色已經非常不善了。
在場眾人心中暗暗發笑。陳青說得在理,就算混沌鍾真被他拿了,准提又能怎樣?兩人又不是沒打過,陳青現在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正在這時,天際傳來一道縹緲的歌訣:
「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一道傳三友,二教闡截分。玄門都領袖,一氣化鴻鈞。」
鴻鈞道祖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渾身道韻流轉,眼神淡漠,俯瞰眾生。
眾人連忙行禮:「拜見老師!」「拜見道祖!」
鴻鈞微微點頭,開口道:「巫妖大戰,兩敗俱傷。不周山倒,天道使然。此乃大勢,不可更改。」
他一揮手,一堆五彩神石飛向女媧,「此乃五彩石,可用於補天。」
准提忽然上前一步,不死心地問道:「老師,敢問混沌鍾可是被陳青道人收走了?」
他雖然聽陳青說混沌鐘不在他那裡,卻壓根不信。在他看來,那樣的至寶落在誰手裡都不會輕易承認。如今問鴻鈞,不過是姑且一試,也好讓自己心裡有個底。
鴻鈞掃了陳青一眼,緩緩道:「太一已逝,至寶有靈,自擇賢主。混沌鐘的下落,貧道也算不到。」
准提聞言,心中反倒一松。不在陳青手裡就好,那便還有機會。若真在陳青手中,三清護著,女媧還欠著陳青大因果,他們西方二聖就算想搶也搶不過。如今下落不明,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鴻鈞說完,身形漸漸淡去,消失在虛空中。
老子環顧這片破碎的天地,緩緩道:「不周山乃天柱,如今已斷,須得另尋撐天之物。北海有一隻玄龜,活了不知多少元會,體型巨大,倒可擔當此任。」
通天是個急性子,轉身就要往北海去:「我這就去斬了那玄龜,取四肢做天柱!」
陳青連忙喊住他:「師叔且慢!斬殺玄龜作為撐天之物,玄龜必得無量功德。還請師叔護住他的真靈,莫要毀了。」
他突然想起傳說中的那段故事,那隻被斬去四肢撐天的玄龜,死後怨氣濃烈,導致一方天地瘴氣叢生。後來幾位聖人打碎洪荒,那塊地方便成了北俱蘆洲。
既然自己在這裡,自然不能坐視此事重演。況且,那玄龜身體撐天有大功德,這樣的傢伙收作弟子,豈不是更好?
通天神色一頓,點了點頭,這才沖了出去。他剛才還真沒想那麼多,只想速戰速決。經陳青這麼一提醒,心裡便有了新的盤算。
准提在一旁看得捶胸頓足,自己怎麼就沒先想到呢?若是搶先一步去北海,說不定就能收一個身具大功德的弟子!可如今通天已經去了,他再後悔也晚了。
女媧端詳著手中的五彩石,略作思索,轉頭看向陳青:「道友,還請借乾坤鼎一用。」
陳青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他先將乾坤鼎里的東西轉移到微粒世界中,然後將鼎遞給女媧。
女媧接過乾坤鼎,法力催動,鼎中造化瀰漫,火焰升騰。當然,這是陳青應允的情況下,否則哪怕她是聖人,也別想輕易驅動別人的靈寶。
女媧將五彩石投入鼎中,造化真火灼燒之下,五彩石很快融化成了一團閃爍著五彩光芒的液體。她伸手將那團液體從鼎中取出,看向陳青。
陳青心領神會,伸手一招,那方堵在天窟上的世界虛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他的體內。
上方天河之水正要傾瀉而下,女媧手中五彩光芒揮灑而出,一層薄薄的光幕覆蓋在窟窿之上。
隨著時間推移,那層光幕緩緩與天空融為一體,天窟徹底補好。
女媧看了看手中剩下的那塊五彩石,隨手一扔,不知落向了何方。陳青目光微動,卻沒有什麼動作。准提則盯著那塊五彩石,神色變幻不定。
這時,通天回來了。
他帶回來一隻巨大的玄龜。讓眾人愕然的是,那隻玄龜竟然是活的。
陳青眉頭一挑:「師叔,你這是……」要用人家撐天,卻把活的帶回來,這不太好吧?
通天隨口道:「哦,走得急,還沒來得及殺。」
眾人嘴角齊齊一抽。
那隻玄龜此刻心中無比崩潰,自己在北海好好待著,這位聖人突然冒出來說要拿它的身體撐天。要不是打不過,它真想一爪子拍死他。
陳青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勸道:「道友莫慌。這天地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如今急需撐天之物。我等思來想去,也就道友的身軀足以擔當此任。」
玄龜環顧四周,見所有聖人都看著自己,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好點頭道:「行吧。不過你們得護住我的真靈,讓我轉世。」
准提眼珠一轉,湊上前來,和顏悅色道:「道友放心,我等必然護住你的真靈。來日你可拜入我門下,做我的親傳弟子。」
三清和陳青頓時面露怒容,這准提也太不要臉了,玄龜明明是通天帶回來的,按道理怎麼也輪不到他來收徒。
可還未等他們開口,玄龜的身體猛地一頓,雙眼直直盯著准提:「你就是西方那兩位聖人之一的准提?」
三清見狀,心中嘆了口氣。若玄龜自己選擇了准提,那便是緣分,他們也不好強求。
准提則是心中一喜,連忙點頭:「沒錯,正是貧道。」他滿臉期待,就等著玄龜過來拜師了。
然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玄龜聽完後雙眼通紅,怒吼一聲,朝著准提猛衝過去:「哼!當年搶我靈藥、打傷我,害得我至今不能化形,今天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無數年不能化形的怨恨湧上心頭,玄龜徹底暴怒,用它那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向准提。
准提正美滋滋地等著收徒,哪料到會突遭襲擊?措手不及之下,整個人被撞了一個趔趄。
在場眾人一時愕然,這劇情轉變得也太快了。
玄龜撞完准提,立刻化作一道流光,躲到了陳青等人身後,口中叫道:「好了,現在可以讓我撐天了。不過你們得保證我的性命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這隻玄龜,當真是狡猾。竟然藉著這個機會,給自己找了個靠山。一時間,眾人哭笑不得。
准提滿臉鐵青地從地上爬起來,雙眼冒火地盯著玄龜。他方才措手不及,而玄龜雖不能化形,卻有混元金仙的修為,肉身更是堅硬無比,竟然被偷襲得手!
「孽畜,你找死!」准提怒不可遏,手中七寶妙樹直接朝玄龜打來。
一面太極圖橫空出現在七寶妙樹前,將其穩穩擋住。老子緩緩開口:「准提道友,過了。」
「我過了?」准提怒道,「這孽畜無緣無故偷襲於我,何過之有?」
「放屁!」玄龜躲在陳青幾人身後,怒聲罵道,「准提,你個無恥之徒!當初在北海為了一株靈藥,打傷一隻太乙境的玄龜,你別說不記得了!」
准提臉色一變,掐指一算,自己還真與這玄龜有一段因果。他本想直接打殺了事,既不讓三清撿個有大功德的弟子,又能了結因果。可三清等人有了防備,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看著准提臉色發黑,玄龜也知道見好就收,不再多說。
通天轉過頭看向玄龜,笑道:「你可願意拜我為師?對了,我是上清通天,跟你應該是沒有因果的。」說著還朝准提那邊瞟了一眼,准提的臉色更黑了。
「弟子玄龜,拜見師尊!」玄龜當機立斷,就地拜師。
眾人紛紛點頭,知進退,懂取捨,倒是個不錯的弟子。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女媧出聲提醒:「各位師兄,天好像又開始傾斜了,得抓緊了。」
眾人抬頭一看,果然。當即不再磨蹭。通天取出玄龜的真靈,玄龜生機斷絕之後,那本就龐大的身軀再次暴漲,遮天蔽日。
通天斬下四隻巨足,交給女媧放入乾坤鼎中煉化一番,四根通天巨柱出現,分別立於天地四極。天地終於穩定下來。
四根巨柱被天道緩緩隱沒,大家都知道,這次的事情算是了結了。
天邊一朵巨大的金色祥雲飄來,懸在眾人頭頂。一團龐大的功德之力垂落而下。
五成功德落入通天體內的玄龜真靈里,整個真靈變得金光燦燦,耀眼奪目。
一成五的功德落向陳青,他的腦後頓時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功德金輪,霞光萬丈,瑞氣千條。
在場眾人見陳青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德,無不嘴角抽搐。
老子等人則是滿面笑容,弟子有如此功德,他們做師父師叔的,臉上也有光。
更何況,功德這東西就是個萬金油,什麼場合都用得上。
憑這個功德金輪,就算聖人也輕易動不得陳青,否則只怕天譴立至。
陳青倒沒什麼特別的興奮。他在后土化輪迴時已經收了不少功德,暫時還沒想好怎麼用。
剩下的功德分成幾份,飛向三清、接引、准提等人。
可以明顯看出,通天所得的功德要多一些,准提的最少,誰讓他別人收拾殘局的時候,還在滿世界找混沌鍾呢?要不是後來也收了不少弱水,恐怕這份功德都沒他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