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小插曲後,陳灼回到了陳府。
書房內,陳灼拿出鎏金卡牌在手中把玩。
這一張是他實名過的,直接與他的帳戶相關聯。
鎏金卡牌作為青山縣通用的積分載體。
本身由文脈認證,不可篡改,不可偽造。
但不同機構的積分是分開計算的。
文院的積分只能在文院兌換,縣衙的積分只能在縣衙兌換,互不通用。
這個設計的初衷是為了防止某一機構壟斷積分流通,但也意味著持卡人必須在不同機構之間做選擇。
但後來太過麻煩,於是就全部記載在一張卡牌中。
只要你有能力搞到對應機構的積分,誰來換無所謂。
在此之前,陳灼獲得的都是文院積分,外出除魔,城牆輪值都是以文院弟子的身份參與。
而縣衙積分只有剛剛幫忙收穫取的一點。
文院的積分兌換清單他早就看熟了。
除了那些常規的文房四寶和基礎經文外,最有價值的是「藏文閣三樓閱覽權限」。
秀才及以上可憑積分申請進入藏文閣三樓,那裡存放著文院多年來收藏的高品級經文和前輩修行心得。
而最具特色的則是《富春山川圖》。
每個山水流派文人都會在當地的《富春山川圖》中留下自己的痕跡,以供後人瞻仰。
這也導致了每個地方的山川圖模樣不同,但它們的作用是相同的。
那就是輔助新入秀才的文人邁入山水一道。
他手裡的文院積分早就攢夠了兌換所需,只等秀才試之後便可正式開始使用。
縣衙的積分則偏向實物兌換,墨錠、符紙、妖魔材料、以及新城區坊市的優先租鋪權。
甚至積分夠的話還可以兌換臨時官職。
以幫助新文人早日接觸廟堂一派。
所以每年都會有一個時間段大街上出現很多新上任的芝麻小官。
雖然職級不高,但依舊是官,可以更快地領悟廟堂類文術。
但陳灼對此並沒有興趣。
他現在有興趣的是那批朝廷特供物資。
「文道官路馬上要修好了,也快到了!」
陳灼將卡牌收好,起身出了書房。
從前院經過時,正看見陳正從外面回來。
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肩上還挎著一隻木箱。
他走得很快,額頭上浮著一層薄汗,袖口卷到肘彎,露出小臂上幾道還沒完全消退的舊傷疤。
這是在一次圍剿長夜妖魔時留下的。
「大哥。」
陳正聞聲抬頭,看見是陳灼,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將布袋和木箱擱在廊下的石墩上。
「你來得正好,」
他打開布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塊墨錠,每一塊都用油紙包著,紙面上蓋著陳記的印戳。
「這批墨是剛從新城區作坊收來的,用的是都青山深處的老坑石墨。
這種墨研磨出來的墨汁比市面上普通的松煙墨沉兩成。
我打算分兩批出售,一批留在本縣賣給文院的學生,另一批等官道通車後發往盛天府。」
陳灼拿起一塊墨錠掂了掂。
分量確實比普通墨錠沉,油紙下面的墨面泛著一層細密的啞光,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極淡的松香味。
是好墨。
「盛天府那邊有銷路嗎?」
陳正從懷裡掏出一疊信函,最上面那封的封口已經拆開了。
「咱家雖然是剛接觸這種生意,但走商積累上的人脈還是有的。」
「我寫信去跟盛天府的商號提了嘴,現在有三家商號回了信,其中兩家報了價。
他們的價格比本縣零售價高出三成,扣除官道的運輸費和文氣補給站的過路費,淨利潤比在本縣賣還高一截。」
陳正將信函折好放回去,語氣平穩,眼神中流露出不知名的自信。
仿佛是找到了自己的追求一樣。
「而且他們不光要墨,還要硯台,青山硯台在外面的名聲可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尤其是那種帶青色石紋的老坑硯台,盛天府那邊叫『青山雲紋硯』,一方能賣到本縣價格的兩倍以上。
長夜期間城裡的幾家小硯台作坊差點倒閉,現在新城區坊市一開,他們全部活過來了。
我剛跟其中幾家簽了長期供貨協議,他們的貨全部由陳記包銷!」
陳正越講越興奮,大有銀子源源不斷砸過來的感覺。
陳灼則是打量著陳正從木箱裡取出一方青色石紋硯台的樣品。
硯台的邊角打磨得圓潤光滑,硯池底部隱隱可以看到幾縷天然形成的青灰色雲紋。
和他在青石會上開出的那些青山石上的水紋如出一轍。
這種雲紋是青山硯台特有的標識,也是盛天府那邊願意出高價的理由。
兩人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陳正將這段時間商號的情況大致梳理了一遍。
陳家的產業之前主要靠走商運輸賺錢,車隊來往盛天府一趟耗時月余。
毛利雖高但周轉極慢,而且每次走商都要承擔被劫的風險。
現在商號在新城區坊市有了固定的鋪面,業務從單一的運輸擴展到了三個方面。
包括文墨和硯台的收購與轉賣、妖魔材料的分類鑑定和二次加工、以及即將開通的官道運輸。
從青山縣到盛天府只要五天,周轉速度提高了數倍。
他打算將走商運輸這塊業務專門拆出來,設一個獨立的車隊,雇兩支護衛隊輪班,專門跑官道物流。
陳灼聽完,沒有急著提建議。
一個運轉良好的業務線最怕的不是外部競爭,而是內部管理者突然被外力打亂節奏。
陳正現在的狀態正好,有方向,有執行力,有對市場的敏感度。
他現在沒有必要去指手畫腳,論經商,自己真的比不過他。
但他畢竟是陳家的一份子,陳家賺的錢越多,自己能分到的也就越多。
於是他將自己的鎏金卡牌遞過去。
「縣衙那部分積分可以用來申請新城區坊市的優先租鋪權。
陳家如果要擴鋪面,趁現在坊市剛開,位置還能挑。
等官道通車、盛天府的人大量湧進來,好的鋪面就沒了。」
陳正眼中露出了一絲狂熱,沒有問陳灼在那裡搞到的積分。
而是直接接過卡牌。
「秀才試之後,我請你喝酒。」
他說完便拎起布袋和木箱,往後院的商號庫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