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忍不住搖頭笑了出來。
「馬庫斯，你這性情，倒是和我年輕時很像。」
「您過獎了。」
蘭登終於從愣神中回過神來，臉上的顏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莫恩終於轉過身來，看著他。
「聽到了。」
「那你還——」
「從進這間辦公室到現在，我統共沒說幾句話，」莫恩的語氣依然平靜，
蘭登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我憑什麼要理你？」莫恩看著他，「身為文學院的學生，我只和有文化的人交流。」
「恕我直言，憑閣下剛才的談吐——實在看不出多少文化。」
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了。
阿格尼斯教授的胸腔里，忽然迸發出一陣大笑。
笑聲在辦公室里迴蕩，震得書架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蘭登站在原地，臉色從青轉白，從白轉紫，有心動手。
可教授就在眼前，無奈之下，他恨恨地看了莫恩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
教授的笑聲終於漸漸收住，他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看著莫恩，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收住的笑意。
「馬庫斯，你知道你剛才氣走的那個人，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他是克萊夫家的三少爺。」
「沒聽過。」
阿格尼斯教授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用一種稀奇的目光打量著莫恩。
「你倒是真的不怕得罪人。」
「我只是實事求是。」莫恩面色不變。
「實事求是……」教授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語氣恢復了正經。
「馬庫斯，你知道為什麼他會對你這種情況不滿嗎？」
莫恩搖頭。
「因為名額是固定的。」教授的聲音不緊不慢，
「全日制學生中有人因此被刷了下來，而他們並不知道你的特殊之處。」
「在他們眼裡，你只是一個連入學考試都沒參加過的一階魔術師。」
莫恩皺了皺眉：「所以教授您剛才那麼說，是……」
「讓他們親眼看看。」教授的目光落在莫恩臉上，
「與其讓我一個個解釋，不如讓他們自己來驗證。」
「馬庫斯，我問你魔術的第一原則是什麼？」
「公平。」
「對。」教授微微頷首，「所以，證明給他們看。」
莫恩無奈。
道理他懂，可這樣的方式也......
他第一次感覺這個教授看起來正經，其實也有點老頑童的心態在。
「總之，你自從成為重點培養對象以來，還沒真正體現過你的特殊之處。」
「這段集中授課的日子，想必那人還會來騷擾你。」
「就憑那種情緒不穩定的貨色，」莫恩平靜道，「再來十個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教授捋了捋鬍鬚：「說得好！」
「既然你來了，先安頓下來吧，宿舍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這是鑰匙。」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枚銅鑰匙，推到莫恩面前。
「明天早上八點，文學院階梯教室，我的課，不要遲到。」
「明白。」
莫恩接過鑰匙，朝教授微微欠身，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他眼睛一轉，忽然伸出手來，手掌朝上，五指攤開。
教授愕然：「你這是……什麼意思？」
「教授，」莫恩一臉理所當然，「您剛才給我找了這麼大的麻煩。」
「作為始作俑者，您總得給我點補償吧？」
教授搖頭失笑：「你小子，倒是精明。」
「不過，算你說的有幾分道理，要什麼？說來聽聽。」
莫恩嘿嘿一笑：「教授，我要晉升二階。」
教授扶了扶眼鏡，有些意外：「你不久前才剛成為一階，這就要晉升二階了？」
隨後他仔細端詳起莫恩來，看出了莫恩的魔力深淺，不禁感嘆：
「你小子還真是不一般……行，我同意了。」
「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上午來這裡找我。」
莫恩眼睛一亮，朝教授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教授！」
「行了，別來這套虛的，回去休息吧，明天別遲到。」
門關上的瞬間，教授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有意思的小子。」
走廊里，莫恩低頭看著手裡的銅鑰匙。
鑰匙上刻著一串編號——「文學院·函授生宿舍·218」。
他把鑰匙收進口袋，沿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
剛拐過轉角，一個身影從旁邊的柱子後面閃了出來。
莫恩的腳步一頓。
蘭登·克萊夫站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很是陰沉。
「馬庫斯，你以為你贏了？」
莫恩淡淡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重點培養對象？哼。」蘭登冷笑一聲，
「別太得意了，集中授課期間，你有的是機會證明自己——或者，證明你配不上這個頭銜。」
莫恩依然沒有說話，不過蘭登也早有預料，隨即轉身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一個二階的小丑，還給你裝上了？
莫恩聳聳肩，繼續朝樓梯口走去。
我沒成魔術師的時候，就能手撕收容物了！
......
時候已經不早，雖然學院空中的紫月永恆高照，但隨處可見的魔術鐘錶告訴他，現在已經是傍晚六時了。
他琢磨著先去找宿舍安頓下來，腳步卻不自覺地被一股混雜著各種奇怪氣味的風牽引著，拐過了一道爬滿常春藤的迴廊。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出現在面前，透明的穹頂下，暖黃色的光芒與食物的熱氣交織升騰，人聲鼎沸。
門口懸浮著一塊由光構成的招牌——「饕餮之間」，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聖愛麗絲魔術學院第一食堂」。
「反正來都來了。」
莫恩本著前世逛大學的心態，邁步走了進去。
雖然他不吃，看看總不花錢吧。
食堂內部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劃分成數個風格迥異的用餐區域。
有古典的長桌禮堂，有現代風格的高腳桌椅區，甚至還有一片鋪著毯子，放著抱枕的懶人沙發區。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些窗口裡售賣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