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挑了挑眉，心裡湧起一絲疑惑，但沒有多說什麼。
他朝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傳送點。
「什麼情況？」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嘀咕。
「函授生招他惹他了？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想不通，乾脆就不想了。
反正阿格尼斯教授在傳訊的時候，已經把學院的地圖傳輸到了他的意識里。
莫恩閉上眼睛，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張完整的地圖。
教學樓、圖書館、宿舍、食堂、訓練場……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朝文學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學生。
他們的穿著打扮，和他印象中的「學生」完全不一樣。
有人穿著中世紀風格的法師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符文，走起路來獵獵作響。
有人穿著現代化的西裝革履，但頭上戴著一頂尖頂巫師帽，看起來不倫不類。
還有人乾脆穿著睡衣拖鞋，手裡端著杯咖啡，在走廊里慢悠悠地晃蕩。
莫恩的嘴角抽了抽。
這大概就是魔術師們的「個性」吧。
他加快腳步，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終於來到了文學院的教學樓。
教學樓的外觀比他想得要樸素，但推開門走進去之後，裡面的景象卻讓他眼前一亮。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畫作。
有風景畫，有人物畫，有抽象畫，還有幾幅他完全看不懂是什麼意思的塗鴉。
每一幅畫都散發著淡淡的魔力波動，顯然不是普通的畫。
莫恩沒有駐足欣賞，而是徑直上了三樓，來到阿格尼斯教授的辦公室門前。
門虛掩著，裡面有說話聲傳出來。
「……教授，您就放心吧，以我現在的進度，拿下這一屆的名額絕對沒問題！」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調高亢，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信。
「我最近又掌握了兩個新的術式，連導師都說我是他教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而且您也知道，我在去年的考核里成績是A等，今年只要保持住，名額肯定是我的。」
莫恩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阿格尼斯教授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臉上的表情……怎麼說呢，就像是一個被迫聽小學生念作文的語文老師。
想打斷，但出於職業素養又不好意思打斷，只能忍著。
那個年輕男人還在眉飛色舞地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教授的表情變化。
「……所以教授，您就放心地把名額給我吧，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阿格尼斯教授終於忍無可忍，目光越過年輕男人的肩膀，落在門口。
「馬庫斯。」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個年輕男人的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轉過頭，看見站在門口的莫恩，眉頭皺了起來。
「進來。」阿格尼斯教授朝莫恩招了招手。
莫恩推門走進去，在辦公桌前站定，微微欠身。
「教授。」
阿格尼斯教授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那個年輕男人。
「你剛才說，這一屆的名額非你莫屬？」
「當然。」年輕男人挺了挺胸。
「那可不一定。」阿格尼斯教授抬起手，指了指莫恩，
「這位就是你的有力競爭對手，莫恩·馬庫斯。」
「他也是文學院的學生，今年剛入學。」
「而且——他的魔力迴路有五十二條。」
年輕男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轉過頭打量著莫恩，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服氣。
「就他？」
「就他。」
莫恩一臉懵逼。
哪有這樣的，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教授陰了一手，成了別人的假想敵。
那個學生上下打量了莫恩一眼，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教授，您可別開玩笑了。」他嗤笑一聲，
「就憑一個一階的傢伙？函授生？您該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刺激我好好學習吧？」
莫恩眯起眼睛。
雖然他不想惹事，但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他可不是什麼龜男。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劍拔弩張之時，阿格尼斯教授捋了捋鬍鬚，語氣恢復了平靜。
「開玩笑？不，我剛才的話，確實是玩笑。」
那個學生剛鬆了口氣，教授繼續道：
「這位同學不需要和你爭什麼名額，因為從入學的那天起，他就是文學院的重點培養對象了。」
年輕男人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先是錯愕，再是不信，然後是憤怒，最後這些情緒全部攪在一起，在他臉上擰成了一個有些扭曲的表情。
「重點培養對象？他？！」
他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教授，這不可能！一個函授生，憑什麼不需要考核就能成為重點培養對象？」
「我們這些通過層層選拔才入學的正式學生，還要為了一個名額爭得頭破血流——」
「憑什麼？」
阿格尼斯教授摘下眼鏡，用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如果你這麼好奇，大可以自己去驗證。」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扎進對方的耳朵里。
「學院從不偏心任何人，魔術的第一原則是公平——至少，在力量面前是公平的。」
「你的意思是——」
年輕男人咬了咬牙，猛地轉頭看向莫恩。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在做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
「既然是重點培養對象，那實力一定不差吧？」
他看著莫恩，一字一頓地說：
「我叫蘭登·克萊夫，文學院二年級。」
「莫恩·馬庫斯，我要向你發起決鬥。」
「按照學院的規定，正式學生有權向重點培養對象發起挑戰，如果我贏了——」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意。
「你就要把重點培養對象的資格讓出來。」
莫恩站在辦公桌旁邊，從始至終連姿勢都沒變過。
他看著蘭登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的臉，看著他那雙攥緊的拳頭，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的幅度，然後——
他轉過頭，看向阿格尼斯教授，微微點頭。
他完全沒理蘭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