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筆記的精粹是莫恩變強的根本。
沒有精粹,他就只能靠現有的二階魔力苟延殘喘。
別說對付真理會那種級別的組織了,就算是突然來一隻惡魔出現在他面前,他都未必能撐過三秒。
「得想辦法主動出擊了。」
莫恩把目光投向書架上的《聖愛麗絲魔術學院學生手冊》上。
作為函授生,他理論上是有權利進入學院的。
但「理論上」和「實際上」之間,往往隔著一條寬闊的護城河。
按照學生手冊上的規定,函授生要進入學院,需要提前向教務處提交申請,說明理由,然後等待審批。
審批周期通常是七到十五個工作日。
而且,教務處的老師們對函授生向來不太待見。
他們覺得函授生就是那種「又想學魔術又捨不得離開家」的懶人,跟正式生比起來差遠了。
莫恩嘆了口氣,把學生手冊塞回書架。
等審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書桌上的空氣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片巴掌大的紙條從虛空中飄落,穩穩地停在桌面上。
莫恩愣了一下,伸手拿起紙條。
指尖觸碰到紙面的瞬間,紙條無風自燃,銀白色的火焰從紙心燃起,將整張紙條吞沒。
火焰在空氣中凝聚,幻化出一個老人的虛影。
阿格尼斯·塞里德斯。
文學院副院長的虛影懸浮在書桌上方,那雙被半月形眼鏡遮擋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莫恩。
「馬庫斯。」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一如既往地帶著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九月十五日至十月十五日,學院將舉行一年一度的集中授課。」
「所有在籍學生,包括函授生,都必須參加。」
「屆時,我會親自檢查你的修行進度。」
「不要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虛影化作光點消散。
書桌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燼,在穿堂風中輕輕飄散。
莫恩盯著那撮灰燼看了兩秒,然後嘴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他一把推開椅子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
克拉拉正趴在桌上寫作業,露茜縮在她膝頭,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聽見腳步聲,克拉拉抬起頭。
「哥?怎麼了?這麼高興?」
「克拉拉!」莫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雙手搭在她肩膀上,
「哥哥要出一趟遠門,大概一個月左右。」
克拉拉眨了眨眼。
「去哪?」
「學院。」
莫恩把集中授課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克拉拉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那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這麼快?」
「嗯,學院那邊催得緊。」
克拉拉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
「那你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我會的。」莫恩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這段時間你就住到教堂去,亞瑟叔叔會照顧你的。」
「好。」克拉拉乖巧地點了點頭。
莫恩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堪薩斯城的夜色在眼前鋪展開來。
煤氣燈的光暈在霧氣中暈開,像一盞盞迷路的螢火。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開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莫恩把克拉拉送到教堂,和亞瑟簡單交代了幾句,就匆匆趕回了事務所。
客廳的地板上,他昨晚已經畫好了傳送法陣。
十二道同心圓環環相套,數十個符文在圓圈內排列成複雜的圖案。
他站在法陣中央,深吸一口氣,將魔力注入腳下的紋路。
魔力沿著符文的軌跡流淌,一道接一道的同心圓依次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從地面上升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法陣上方,一道裂縫緩緩張開。
裂縫的另一端,是一片淡紫色的天穹。
莫恩一步跨入傳送門。
眼前的景象在那一瞬間碎裂成無數碎片,又在下一瞬間重新拼合。
他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入目所及,是一片巨大的環形廣場。
廣場的地面上,每一塊石板都打磨得極為平整,石板之間的縫隙里嵌著細細的銀線,在光線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最前方是一座哥德式的尖頂建築,外牆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彩繪玻璃窗上繪製著各種神話場景。
建築正門上方刻著一行燙金的大字——「聖愛麗絲魔術學院·文學院」。
左側是一排圓頂的塔樓,塔樓之間由空中走廊連接,走廊的欄杆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隱約能看到有人影在上面走動。
右側是一片低矮的建築群,屋頂鋪著紅瓦,煙囪里冒著裊裊白煙,看起來像是宿舍區。
而最遠處的天際線上,一座巨大的鐘樓矗立在所有建築的最高處。
鐘樓的塔身由白石砌成,每一面都鑲嵌著巨大的錶盤,指針正在緩緩轉動。
塔頂懸浮著一枚拳頭大的水晶,水晶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淡藍色光芒,將整座學院籠罩在一片靜謐的光輝之中。
莫恩仰著頭,看著眼前的景象,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這才是……我心目中奇幻世界該有的樣子啊。」
他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在堪薩斯城待了這麼久,見過的超凡力量要麼是陰森森的惡魔之力,要麼是詭異莫測的收容物。
唯一能稱得上「壯觀」的,也就是黑月之女現世那晚的景象了。
但那是神跡,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
而眼前這座學院,是魔術師們用智慧和汗水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這才是屬於人的奇蹟。
莫恩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邁步,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喲,新面孔?」
他轉過頭,傳送點旁邊的小亭子裡,坐著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
「是啊。」莫恩笑著點了點頭,「第一次來學院。」
「額......你是函授生?」中年男人問。
「對,過來參加集中授課的。」
話音剛落,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幾分。
他把茶杯放下,從抽屜里翻出一個本子,翻了翻,然後朝莫恩擺了擺手。
「行,知道了,你走吧。」
態度之冷淡,和剛才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