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科開始之前。
來自霓虹的監考女老師,把第一科的卷子放進試卷袋裡,表情相當複雜,精神有點恍惚。
旁邊另一位來自東大夏國的監考老師低聲問,「怎麼了?白石老師?」
秋元白石回頭看了眼角落。
路清隆正趴在桌上,似乎是剛剛睡醒,還打著哈欠。
秋元白石抿了抿嘴,「沒什麼。」
另一名監考老師搖了搖頭,「讓你們見笑了,這種侮辱神聖課堂的學生,很快就會離開了。」
秋元白石張了張嘴。
考試還沒有結束,成績也沒有完全統計出來。
那麼多人盯著,還有監控器盯著。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隨便說話。
就像一顆很小的雷,被暫時壓進了紙袋。
只有她知道。
那孩子是比天才還要天才的存在。
外面的人更不知道。
走廊上,幾個家長還在低聲議論。
「第一科考試就睡了?」
「是啊,才做十幾分鐘卷子就趴著了。」
「之前報紙上不是說很厲害嗎?當時看電視的時候,我還被嚇到了。」
「可能有內情吧?年紀太小了,這樣的孩子早點走掉才好。」
家長們暗暗搖頭。
牛老師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攥著保溫杯,臉色很不好看。
他聽得見那些議論,可他沒法反駁。
路清隆老是逃課,雖然有去圖書館的記錄,但連課都不上,誰會信他是去學習呢?
沒有老師教,自學?
牛老師開始後悔了,並且自責。
他後悔自己拔苗助長,把這孩子帶來了實驗小學,毀掉了這孩子本該有的幼兒園生活。
難怪上頭要下文件,禁止幼兒園小學化傾向。
教室里。
第二科,數學專項。
卷子發下來。
鍾昌正雙眼亮得像燈泡。
這才是他的主場。
前面幾道題,他幾乎不用想。
圓、角、數列、邏輯推理。
一道一道往下掃。
他的筆尖越寫越快,整個人的呼吸都跟著穩定下來。
他相信自己能拿高分,甚至有可能拿個滿分。
畢竟,這一段時間日以繼夜的努力刷題、熬夜看書不是白努力的!
驀然間,他聽到了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好像是筆放下的聲音。
鍾昌正轉頭去看。
角落裡,路清隆又趴在桌子上了。
鍾昌正差點把手裡的筆給掰斷,這才幾分鐘?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卷子。
這是自己的長項,加上對各種題都壓中了,也只寫到第三頁。
路清隆又睡了?
他可以肯定,這傢伙要麼就是交白卷,要麼就是亂填。
「我真是可笑,把這樣的人一直當成我的對手。」
鍾昌正自嘲的笑了笑,又繼續開始認真做題。
秋元白石又走了過來。
「他又睡了?難道又像之前一樣做完嗎?」
「這可是數學啊,有很多是競賽題,難道他不計算的嗎?」
「應該不可能吧?」
她心裡想著,走到桌邊看了一眼。
秋元白石的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卷面依舊乾淨。
乾淨到有些刺眼,只有題目與答案,沒有任何修改痕跡。
哪怕照抄答案都沒這麼幹淨。
毫無疑問,答案依舊是最完美的全對。
尤其是最末尾那道題。
題目
如圖,在等腰三角形 ABC中,AB = AC,∠BAC = 20°。點 D在邊 AB上,且 AD = BC。求∠ACD的度數。
標準解法至少要寫半頁。
可他只在圖上連了一條 CD。
然後在下面寫了三行:
AB = AC,所以∠B =∠C = 80°。
AD = BC。
所以∠ACD = 10°。
白石老師盯著那三行式子,眼睛越瞪越大,就好像她所處的世界觀正在一點一點的破碎。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強上的鐘。
八分鐘。
這一次,比第一科還快。
一股寒意,從秋元白石的腳底升到頭頂,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這個卷子,捫心自問。
若以她自己親自來做,可能都需要不止十分鐘。
可他。
連寫名字到做完最後一道題,僅僅只用了八分鐘。
這哪是天才?
這是怪物啊!!
一想到自己的霓虹的國人還在沾沾自喜,甚至傲慢的認為和東大的人在一起讀書,是一種侮辱,甚至還有一種人說和他們讀書會降低智商...吵著鬧著要建學校。
她就有種無力感、悲哀感。
難以言喻的衝擊感讓她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路清隆此時睡的很香甜,甚至嘴角還在流口水。
秋元白石渾渾噩噩的回到位置上。
「怎麼樣?是不是又在亂寫亂畫?」
旁邊的東大老師嗤笑道。
秋元白石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眼,又搖了搖頭,心裡莫名燃起了一絲莫名的想法。
這個怪物還小。
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把它招到自己國家?
本來她認為教育是不分國界的。
但一想到這樣的國家,一旦出現這樣的人物...
她就不寒而慄。
第三科,語文。
監考老師又換人了,兩個都是來自東大的老師。
路清隆這次沒有那麼快趴下了,因為要寫作文。
前面的題目都很快做了,在最後作文的地方,他停下了筆。
作文標題是:《我最敬佩的人》
路清隆略微思考片刻,然後動筆開始寫。
吾所敬者,母也。
母非顯貴,亦非聞達。晨起治炊,暮歸理家,遇事不避,臨難不驚。父性散漫,常以書卷實驗為辭,忘寢食,廢家務。母怒則叱之,叱之則家中肅然。父雖博士,聞母聲亦斂眉低首,不敢辯一字。
吾幼時不解,以為母威。及稍長,乃知非威也,乃持家之骨也。
家有樑柱,不必高聲自稱樑柱。能承屋瓦風雨者,即樑柱也。
故吾敬母。
敬其不以苦為苦,不以勞為勞;敬其一身撐一家煙火,使父可研其學,使子可安其心。
夫世人多敬高名大業,吾獨敬灶前燈下之人。燈下之人若不立,高名大業亦無所歸也。
....
他直接用文言文來寫作文。
這次沒有老師看路清隆的卷子。
或許是因為他『劣跡斑斑』,早就在老師的圈子們傳開了,直到交卷都把他當成小透明。
除了語文這科的時間稍微長一點,其餘的幾科路清隆發揮都很穩定,每堂課不是在睡覺,就是在托腮看外面的風景。
剛開始大家還會討論一下,到後面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沒人在意。
直到下午,最後一項考試!
特長考試!
藝術、音樂、繪畫、語言、計算、記憶,各個方向分教室進行。
這才是天才班真正拉開差距的地方。
普通科目再強,也只是基礎。
路清隆剛從教室里走出來,就聽到走廊的盡頭,那裡傳來了鋼琴聲。
抬眼望過去。
走廊那裡圍的水泄不通,全是老師與校園高層。
他們一個個目不轉睛的盯著窗戶里,表情很豐富,眼睛瞪的很大。
然後,震耳欲聾的掌聲傳來了。
「唔,我也去考個吧。」
路清隆雙手踹兜走了過去。
雖然懶得跟這群孩子計較,但平時總有人嘰嘰喳喳,有時候還是覺得有點心煩。
不如——
就徹底讓他們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