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隆擠過人群，來到教室門口。
啪啪啪——
如雷鳴般的掌聲響個不停。
麻生薰從鋼琴邊起身，朝下方的人們微微鞠躬。
「滿分。」
負責測試的老師放下筆，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驚訝！
「額外加分！在音樂領域上面，恐怕同年齡沒有人比得上她吧？」
「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光靠額外加分，恐怕找出她很有可能跟佐藤角逐第一的位置。」
霓虹方的老師們暗暗點頭，眼睛瞥了眼旁邊的老師，雖然沒說什麼，但那種得意藏不住。
東大老師們微微垂著頭。
在音樂特長方面，確實沒法給人家比。
就在大家議論之時。
一個小小的身影雙手插兜，走至人前。
使得哄鬧的教室稍稍安靜了下來。
「路清隆，你要考吉他嗎？」
王音老師就坐在不遠處，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她還以為路清隆不來了。
這個妖孽一樣的小傢伙，因為懶惰不喜歡音樂，這讓她苦惱了很久。
卻又無可奈何。
看來，他果然還是熱愛音樂的。
麻生薰眼裡亮起了光，死死盯著路清隆。
「哦對，這小傢伙在音樂方面確實挺有水準。」
「我在電視上看過，吉他彈得很好，能來這，估計也是因為吉他吧？」
「光靠特長也不頂用啊。」
窗外家長老師們交頭接耳。
路清隆看了眼王音，搖了搖頭，「彈那玩意手指疼。」
眾人一臉錯愕。
你不是靠吉他，然後上電視來實驗小學嗎？
你不彈吉他彈什麼？
在人們的疑惑地目光中，路清隆走到鋼琴邊，嘆了口氣。
「這小傢伙，該不會是想彈鋼琴吧？」
「他會嗎？為什麼不彈吉他？」
「這孩子太有個性了。」
老師們一臉茫然，就連王音老師也一臉驚愕。
「能幫一下嗎？」
個子太矮了。
路清隆坐不上凳子。
旁邊傳來鬨笑聲。
「好。」
王音老師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起身要去抱。
沒想到，旁邊衝出一道身影，麻溜地把他抱到椅子上。
所有人看到那張臉，都愣住了。
這個人不是東大人，反而是霓虹那邊的老師，秋元白石。
她突然幹嘛呢？
沒聽說過他們認識啊？
所有人腦海里浮現了一個？
然後他們發現秋元白石老師的目光不太對勁。
但人們來不及思考其他事情了。
因為路清隆的手指落在了琴鍵上，按下了兩個音。
中央C。
再往上一個G。
老師們皺了皺眉，這個動作太業餘了。
就連王音老師都微微搖頭。
可下一秒！路清隆的右手忽然落下！
是一串帶著鋒利稜角的旋律。
在場所有人臉色大變！
麻生薰睜大眼睛，嘴裡吐出：「李斯特！」
王音老師失聲出口，「匈牙利狂想曲第二號？」
「他竟然敢彈這個？」
「難道他連鋼琴也會？」
「什麼時候學的？」
教室外原本還有些稀碎的笑聲，可在前奏出來的那一霎，笑聲沒了。
那不是溫吞抒情的音樂。而是像一把刀從琴鍵上划過去！
左手壓出短促的低音，右手旋律帶著近乎挑釁般的跳躍感，一句接著一句往前逼！
這也不是小孩會選擇的風格！
因為它太鋒銳！
「小孩的手那么小，按不了原曲大跨度八度的琴鍵！」
「選曲選錯了，這不是小孩能彈的曲子。」
「等等——不對勁！」
在場監考的音樂老師們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路清隆的手太小。
按不開原曲里那些大跨度八度，但他沒有硬按。
左手本該同時砸下去的八度，被他拆成前後兩個音，用極短的間隔補過去；原本厚重的伴奏，被他壓成斷奏骨架。
右手則保留最關鍵的旋律線。
缺掉的中間音，不是不要了，而是用一串極快的分解音補上。
（不能按照原曲彈，我想想怎麼改編！）
(最關鍵的旋律骨架拆出來，再用極快的分解音補上缺口。)
大腦後台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方案。
路清隆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飛躍。
王音老師原本想說這不是原譜，可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她看了眼旁邊的幾位霓虹老師，他們一個個都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
因為，這比照譜彈更可怕。
一個孩子如果背譜彈出難曲，只能證明他有天賦，他經常練習。
可一個孩子能在當場把曲子拆開、改寫、重組、並且讓它聽起來依舊是那首曲子...
這證明他不止是會彈。
而是有絕對的音樂感知。
噹噹噹噹當——
靠前的幾名老師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仿佛感受到了琴音裡面迎面來的殺氣。
像是這間狹小的教室，突然變成了一整片草原。
風從低音里捲起來，馬隊從遠處逼近！
銀色的馬鈴聲在高音區一串串炸開。
路清隆的手幾乎已經快看不清它的軌跡了！
「…他……這不是照譜彈，這是當場重構啊…」
「哦！天！」
「這…你們看他的手！！」
所有人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越是內行心中的震撼就越大！
路清隆不光指法快，他的左手像鐵蹄一樣，一下一下強勁有力的馬蹄，一下一下地釘在琴鍵上。右手卻像是一隻輕得不可思議的鳥，在琴鍵上急促掠過。
一邊是風，一邊是馬！
一輕一重。
麻生薰站在鋼琴旁邊，小嘴久久未能合上。
她聽得出來。
每一處重音都落在該落的地方。
每一處停頓都像故意勒住韁繩。
下一段旋律忽然轉輕。
然後整架鋼琴瞬間再次被點燃，一串音階從低音區滾到高音區，節奏密得像狂風驟雨。
最後全部撞進最高處那個明亮的和弦里。
砰。
最後一個和弦落下。
整個特長教室驟然安靜下來，整個教室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鴉雀無聲。
路清隆根本不給發呆的人們反應的機會，雙腿一蹬，徑直走出了教室。
過了好幾秒人們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想要鼓掌。
但主人公都走了，人們的手又僵直在半空。
「他走了？」
「就不停一下嗎？」
老師們大眼瞪小眼，腦袋轉不過彎來。
王音老師直接渾身都哆嗦了，她的牙齒在打顫，眼眶都紅了，「滿分，必須滿分！」
無論如何！也要讓他進入音樂界。
她心裡如此想。
旁邊的老師們沉默了，默默拿起筆在試卷上寫下了10分。（滿分）
這種水平，誰敢給低分？
那後面的怎麼打分？
路清隆的突然離開，把老師們都整沉默了，教室里很長一段時間都很安靜。
哪怕下一個學生走到台前，也還是那麼安靜。
後面那學生彈的也是鋼琴。
明明彈得很好，明明可以拿高分。
可在場的老師們，就是莫名不耐煩，甚至聽不下去，很沒有耐心！
他們有些心不在焉，主要是在想——他為什麼不停下來，接受我們的掌聲？
前面正在談的那個小女生捕捉到老師們的不耐煩地表情，又想起路清隆那統治力級別的表現，心裡就莫名的緊張並倍感壓力。
越緊張，就越容易出現問題。
連連失誤了幾次。
然後，老師們面無表情地舉起了牌子，統一3分。
那女學生哭著走出了教室。
正好這時，路清隆又鑽進了另一個教室。
秋元白石老師跟著追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動機是什麼，但她就想看看這孩子能創造多少奇蹟！
而且，從他的表現來看！
他好像想考全科！
一個可怕又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浮現。
難道，他想拿全科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