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出賣老朱,李九江不帶猶豫的
清晨。
李景隆正做夢呢,夢裡有酒有肉,還有幾個看不清臉的姑娘。
翻了個身,動作幅度大了,人一下子驚醒過來。
他本能地齜牙咧嘴,等著屁股上的劇痛。
等了好一會兒,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反應過來,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伸手在自己屁股上摸了一把。
傷口早結了痂,痂也脫落了,新長出來的肉嫩是嫩了點,可一點痛感都沒有。
「好了!徹底好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屁股上,「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公子醒啦?」
趙晴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襲白色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錦帶,勒得那腰不盈一握。
她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彎腰將銅盆放在架子上。
這一彎腰,垂落碩果,領口處那片白膩晃人眼。
「公子今日氣色真好。」她轉過身來,柔柔行了個禮,胸前又是一陣微微的顫晃。
李景隆收回目光,大早上的熱血開始上涌。
趙晴走過來,拿起熱毛巾:「奴婢伺候公子洗漱。」
「來來來。」李景隆坐在床沿上,像個大爺。
趙晴拿著熱毛巾,仔仔細細地給他擦臉。
她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子淡淡的幽香襲來。
他睜開眼,正好對上她近在咫尺的那張俏臉,柳葉眉,丹鳳眼,瑩潤的紅唇。
「晴兒。」
「嗯?」
「你今天真好看。」
趙晴臉一紅,繼續給他洗臉。
李景隆舒服得眯起了眼,手就不老實地伸出去。
「公子。」趙晴嗔了一聲,沒有躲開。
洗完後,放下毛巾,又上前來給李景隆更衣。
李景隆坐著她站著,那一彎腰,風景絕美。
「晴兒。」
「公子又怎麼啦?」
「你平時都吃什麼?」
「公子問這個做什麼?」
「我看看是什麼好東西,能長出這麼————」
他話沒說完,手已經被趙晴輕輕拍了一下。
她繞到他身後,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理了理袍子的後襟。
「公子,站起來一下。」趙晴轉到前面來,又要給他整理前襟。
李景隆站起來,低頭看著她的側臉,紅透透的。
趙晴蹲下去,最後整理了一下他的袍角。
「公子,好了。」她站起身來,退後一步,打量了一番,「俊得很。」
「那當然。」李景隆負手而立,大手一揮:「今天公子要出門,晴兒,你隨行。」
趙晴欠身行禮:「是,公子。」
一個時辰後,永昌坊。
巷尾小院前,一輛馬車停下,李景隆帶著趙晴下來。
門口站著兩個守衛,遠遠看見李景隆,立馬小跑著迎上來。
「六哥!」
「王夫人在嗎?」
「在的,就在正廳歇著呢。」
李景隆擺了擺手,帶著趙晴進了院子。
院子裡寒風陣陣,李景隆到了正廳門口,伸手一推門。
暖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幽幽的香氣。
他眼睛一亮。
正廳里燒著兩個炭盆,暖融融的。
靠窗的軟墊上,秦王妃正側躺著。
她半倚半臥,一隻手撐著蝽首。聽見門響,那雙慵懶嫵媚的眸子微微眨動,風情萬種地看過來。
然後她抬起另一隻手,白皙修長的玉指輕輕一攬長發,柔順的青絲從肩頭滑落,耳垂下的明珠輕輕晃了晃。
「來了啊。」她沒起身。
李景隆走了進去:「王夫人,都說你很忙,我看不像呀。」
秦王妃在這院子裡就是王夫人,上下都這麼叫。
「哼。」秦王妃輕哼了一聲,慢悠悠地坐起來,那一坐,身前的曲線傲人地撐了起來,「難得小憩一會兒,你小子就來擾人清夢。」
「辛苦你了。」李景隆走上前,在她對面的軟墊上大大咧咧地坐下。
趙晴跟在他身後,垂手而立。
秦王妃的目光落在趙晴身上,似笑非笑地哼一聲:「她能信?」
「她可是你們元人。」李景隆道。
趙晴朝著秦王妃深深一躬身:「郡主若助我弟弟為大元新可汗,我任憑郡主吩咐。」
「論身份,你可是公主。」秦王妃輕笑。
趙晴抬起頭來:「大元的公主死在草原上,如今這世上,只有公子的奴婢晴兒。」
秦王妃淡淡一笑,白皙的小腿在裙擺下微微用力,站起身來。
她扭著傲人的身姿來到了李景隆身前,香風怡人,撩人心魄。
她微微彎下腰,青絲從肩頭滑落,幾縷髮絲差點掃到李景隆的臉上。
「傷都好了?」她微微含笑,眼波流轉。
李景隆迎著她的目光,穩住了心神:「好了。」
秦王妃促狹一笑:「你小子身邊怎麼都是姐姐啊?一個比一個大。」
「那也沒你大。」李景隆臉一黑,「說正事。」
「正事啊。」秦王妃眨了眨眼,「大掌柜要見你,我看今天正好。」
李景隆起身:「那我就去赴約,會一會這位大掌柜。」
「就這麼去?」秦王妃瞋了他一眼,「就不怕是鴻門宴?」
李景隆滿不在乎地一揮手:「這京城裡,誰敢動我?」
「趙晴留下,你帶丁秀去。」秦王妃瞪眼。
李景隆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秦淮河上大畫舫。
李景隆帶著丁秀上了船,他輕車熟路,推開船艙的門,船艙里空空蕩蕩。
一道窈窕的身影從樓梯上款款走了下來:「李公子,你來了。」
青蓮今日一襲青色長裙,裙身裹著那豐腴曼妙的嬌軀,秀髮如瀑。
她笑盈盈地迎上來,眉眼含春。
李景隆咧嘴一笑,一隻胳膊直接攬住了青蓮柔軟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懷裡一帶。
「青蓮,原來你是大掌柜的人。」
青蓮也不躲,半倚在他懷裡,仰起臉來,媚笑:「公子說哪裡話,奴家不過是個彈曲兒的樂姬罷了。」
「樂姬?」李景隆的手在她腰間捏了一把,「藏在畫舫里的樂姬,我看不像。」
青蓮咯咯一笑,身子在他懷裡扭了扭:「公子,請隨奴家上樓吧。」
李景隆攬著她的腰不放,半摟著她上了樓梯。
丁秀面無表情地跟在兩人身後,一雙眼睛不停地掃視四周。
青蓮領著他們走到一個雅間前,掀開帘子:「公子請進。」
雅間不算大,布置卻精緻。
兩扇窗戶對著秦淮河,冷風吹進來。
「你們在這稍候片刻,大掌柜很快就到。」青蓮微微欠身,而後退了出去。
但她沒有關門,只是放下了門上的垂簾。
李景隆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丁秀,放輕鬆。」
丁秀從進門就開始打量整個房間:「屬下看看,萬一有事,往哪逃。」
「以你的武力值,不該直接殺出去嗎?」李景隆笑道。
丁秀轉過頭來,認真道:「雙拳難敵四手啊。」
沒一會兒,對面雅間的垂簾後面,傳來一個聲音:「少國公,久等了。」
少國公。
一句話,對方直接就把他的身份點了出來。
丁秀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李景隆十分淡定,衝著帘子那邊笑了笑:「閣下就是大掌柜?怎麼隔著帘子說話,見不得人嗎?」
「我是死過很多回的人了。」大掌柜道,「死人嘛,只見過鬼,沒見過人。」
李景隆攤了攤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敢把我邀到這兒來?」
「老夫覺得,這世上沒什麼不可交易的。只要價碼給得夠,朋友可以變成敵人,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我們不過是在做買賣罷了。」大掌柜聲音淡淡,但透著自信。
李景隆噌地站了起來:「面都不見,屁股都不露一個,你讓我怎麼信你?」
「有道理。」大掌柜道。
啪啪。
兩聲清掌響後,樓梯口腳步聲傳來。
門帘被掀開,兩個黑衣大漢抬著一隻籮筐進了雅間。
「這什麼意思?」李景隆盯著那籮筐問。
兩個大漢不答話,放下籮筐就退了出去。
「打開看看。」對面大掌柜的聲音傳來,「這是老夫給少國公的價碼。」
李景隆看了丁秀一眼。
丁秀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單手抓住籮筐上蓋著的粗布,用力一掀。
下一刻!
金光閃閃。
「是什麼閃瞎了我的狗眼!」李景隆整個人就撲了上去,「是金葉子。」
一籮筐的金葉子,每一片都打得薄薄的,鑄得精緻。
李景隆抓起一把金葉子,舉到眼前,雙眼發光。
「哈哈哈。」對面的大掌柜笑道,「少國公,現在可以信任老夫了嗎?」
「信信信!」李景隆道,「不信親爹,我也得信你。」
丁秀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老大在籮筐前又摸又搓。
老大,你能矜持點嗎?
「少國公取代了李思齊,這當中的門道,老夫不會過問。皇帝要你幹什麼,老夫也不管。」大掌柜沉聲道。
李景隆從金葉子裡抬起頭來:「皇帝要我查探馬軍司唄。」
「哦?」大掌柜問,「探馬軍司會信任你?」
「我走私漠北啊。」李景隆攤了攤手,「元人殘部要糧要鐵,大明朝不許給的,我給。探馬軍司拿我當自己人,大掌柜,一起干不?」
朝廷的絕密,他想都沒想,出賣給了大掌柜。
大掌柜笑道:「咱們一步一步來,不急。」
「大掌柜,你天天躲在這畫舫上,就不怕錦衣衛來抓你?」李景隆放下金葉子問。
「老夫自有逃生之法。這秦淮河上,沒人能抓住老夫。」大掌柜極為自信。
李景隆笑了笑。
朱元璋留著你,是想玩把大的,不然會抓不到你?
「大掌柜。」李景隆重新坐下,「咱們這買賣,能做。」
「少國公爽快。」帘子那邊的大掌柜大笑。
李景隆微微含笑,話鋒一轉:「大掌柜出手這麼大方,誰能不爽快?我琢磨著,王惠迪、郭桓他們,也都是接受了大掌柜的手筆吧?」
「呵呵。」大掌柜冷哼,「朝廷里的王公勛貴,文武大臣,有幾個是乾淨的?」
「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為官一場,總要有個貪圖吧?光宗耀祖,蔭庇子孫,前呼後擁、人情往來,都需要錢啊。俸祿才幾個子兒?夠幹什麼的?」
「所以,你賄賂他們?」李景隆直截了當地問。
大掌柜輕笑一聲:「這不叫賄賂,這叫各取所需。這裡面的學問大著呢。」
「哦?」李景隆等著後文。
「少國公,老夫問你,直接往人家手裡塞錢,方便嗎?」
「不太方便。」
「那就對了,老夫的東西,從來不是送的,都是賣給他們的。就看怎麼賣了,一座院子,一萬兩是賣,一百兩也是賣;一件古董,五千兩是價,一兩銀子也是價。」
「各取所需,老夫送得踏實,人家拿得也踏實。」
李景隆拱手:「受教了。」
大掌柜笑道:「少國公,咱們來日方長。」
「好。」李景隆站起身來,「今天就告辭了。大掌柜要是有事,讓人傳個話就行。」
大掌柜笑的爽朗:「好。」
李景隆道:「對了,讓人把這籮筐抬到我船上去。」
他帶著丁秀,下了樓。
很快,下了畫舫,上了小舟。
兩個黑衣大漢把那籮筐也抬了上去,船夫撐開長篙,小舟緩緩離開畫舫,朝岸邊划去。
畫舫二樓,窗戶後面。
大掌柜站在窗前,負手而立,看著那艘小舟越劃越遠。
青蓮站在他身旁,皺眉:「大掌柜,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李景隆這個人,八成是在給朱皇帝辦事。」
「那又怎樣?就看誰棋高一著唄。」大掌柜嘴角微微揚起。
青蓮擔憂道:「屬下就怕他不是個草包。」
「朱元璋用他,他豈能是草包?」大掌柜頓了頓,「不過,他也絕對不是什麼忠義之人。老夫和朱元璋,都不過是互相利用他罷了。」
青蓮緩緩點了點頭。
「把李景隆上帳本。」大掌柜輕笑,「上了帳本,他就逃不掉了。」
「是。」青蓮頷首。
大掌柜看著她,道:「我看那小子喜歡你,下次他來,你伺候他。」
青蓮抿了抿紅唇:「奴婢明白。」
「嗯,李思齊的死,他們查到了店小二。」青蓮道,「但是,店小二已經被滅口。」
大掌柜微微頷首:「京城是越來越不安全了,看來,我們得換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