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澀的海風卷著這句話,重重砸在宴會廳每一寸鑲金帶銀的牆壁上。
偌大的公海遊輪上。
那些平時在江海市呼風喚雨的財閥老總們。
一個個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僵立在原地。
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低,生怕那冷硬的尾音刮破自己的耳膜。
遊輪風波過後的短短几天。
陳淵在開放式廚房裡盲眼雕牡丹的神跡。
以及他把米其林三星主廚逼得下跪痛哭的畫面。
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不僅席捲了整個華國的頂級富豪圈。
甚至在海外的權貴圈子裡,也掀起了一陣無法平息的狂熱颶風。
雲頂莊園。
初夏的陽光有些毒辣,照在莊園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空氣裡帶著淡淡的羅漢松香氣。
陳淵穿著一件白色的純棉T恤,袖口隨意挽起。
腰間繫著那條熟悉的黑色圍裙。
正站在花園遮陽傘下的戶外灶台前。
冰塊在玻璃碗裡撞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鍋里熬著琥珀色的糖醋汁,咕嘟咕嘟冒著黏稠的泡泡。
酸甜的肉香被熱浪一卷,霸道地衝散了空氣里的沉悶。
這是沈晚舟最近迷上的新口味,冰鎮糖醋排骨。
外皮冰脆,內里滾燙軟糯。
考驗火候和溫差的把控。
就在最後一把白芝麻撒下去的瞬間。
轟隆隆。
莊園的黑金鐵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重型引擎轟鳴。
聲音大得連花園地磚上的落葉都跟著發顫。
福伯擦著額頭上的細汗,一路小跑過來。
燕尾服的下擺隨著腳步前後翻飛。
「陳先生,外面來了一支車隊,全掛著外交牌照。」
「領頭的說……說是杜拜來的王室公主。」
福伯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幾分沒見過這等陣仗的慌亂。
「非要見您一面,趕都趕不走。」
陳淵關掉爐火。
用長長的竹筷子將裹滿糖漿的排骨夾進裝滿冰塊的玻璃碗裡。
刺啦一聲脆響。
白煙騰起,糖殼瞬間凝固。
他連頭都沒回。
「不見,就說廚子下班了。」
低沉的嗓音沒有半分起伏,仿佛那什麼中東公主還不如鍋里的一塊排骨重要。
話音剛落。
「我不信!我聞到香味了!」
一道帶著濃重異國口音、卻又異常清脆的女聲。
穿透了莊園的層層綠植。
一個穿著華麗異域服飾的女孩,像一陣五彩斑斕的龍捲風。
直接甩開了身後跟著的十幾個黑衣土豪保鏢。
踩著一雙鑲滿碎鑽的涼鞋,噠噠噠地衝進了後花園。
女孩看著不過二十出頭。
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樑,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脖子上掛著一串鴿子蛋大小的祖母綠寶石項鍊。
在陽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這正是那位聽聞了陳淵名號,直接開著私人飛機從杜拜殺過來的小公主。
阿伊莎。
她是個出了名的超級吃貨。
為了找尋頂級美食,幾乎吃遍了全球所有米其林和隱秘私廚。
當聽到手底下人匯報,華國出了個能讓外國主廚下跪的東方廚神。
她連夜收拾行李就飛了過來。
阿伊莎衝到戶外灶台前。
腳步猛地頓住。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玻璃碗裡還在冒著絲絲寒氣的排骨。
酸甜的醬香混合著冰塊的清冽。
像是一隻有形的爪子,瘋狂撓著她的胃壁。
她咽了一大口口水,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連平時那套王室的矜持禮儀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根本不管陳淵同不同意。
阿伊莎直接伸出兩根戴著鴿血紅寶石戒指的手指。
快准狠地從冰碗裡捏起一塊排骨。
顧不上還有點燙手,直接塞進了嘴裡。
牙齒咬合的瞬間。
外面那層被冰塊迅速降溫的糖殼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緊接著,裡面滾燙軟糯的豬小排汁水。
在口腔里轟然爆開。
酸、甜、冰、熱。
四種截然不同的口感在舌尖上完美交織,形成了一場摧枯拉朽的味覺風暴。
阿伊莎的瞳孔驟然放大。
湛藍色的眼珠子裡,爆射出一種見到了神跡般的狂熱光芒。
她連骨頭都捨不得吐,含在嘴裡拼命吸吮著殘留的醬汁。
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徹底的沉淪。
「太好吃了!上帝啊,我以前吃的那些東西都是馬草嗎!」
她用帶口音的中文大聲驚呼。
一雙眼睛冒著綠光,直勾勾地盯著站在灶台後的陳淵。
眼前的男人穿著簡單的黑圍裙。
身材高大挺拔,冷峻的側臉在陽光下透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但在這位吃貨公主眼裡。
這哪裡是廚師,這簡直是一座閃閃發光的移動金庫。
還是會做好吃肉骨頭的那種!
她扔掉手裡的骨頭,胡亂用絲綢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糖汁。
完全無視了陳淵身上那股拒絕生人的冷意。
像一隻發現獵物的樹袋熊。
一個健步撲上去。
雙手死死抱住了陳淵那條還拿著鍋鏟的胳膊。
胸前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叮叮噹噹地撞在陳淵的圍裙上。
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陳淵眉頭緊鎖,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臂。
但這位從小練馬術的公主力氣出奇的大,黏得死緊。
小公主戴著價值連城的寶石項鍊,死死抱著陳淵的胳膊大喊:「這味道太絕了!帥哥,我要把你連人帶鍋一起帶回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