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碧眼的主廚跪在大理石地板上。
用那雙常年握著昂貴西式廚刀的手。
小心翼翼地托著那朵薄透如紗的白蘿蔔牡丹。
生怕呼吸重一點,就會把這朵藝術品吹散。
劉富榮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
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
他本想借這道菜踩沈氏一腳。
結果自己花重金請來的三星主廚,竟然給沈晚舟背後的男人跪下了。
這耳光打得又響又脆。
周圍的大老闆們互相對視,竊竊私語。
看向劉富榮的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看笑話的意味。
「少在這裝神弄鬼!」
劉富榮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銀質餐具嘩啦作響。
他指著那盤藍鰭冷炙。
「刀工好有什麼用?這道菜的精髓在於食材的珍稀!」
「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從挪威深海空運回來的頂級藍鰭金槍魚!」
「你們沈家平時就算有錢,也搞不到這種品質的高級貨!」
陳淵站在開放式廚房的邊緣。
手裡拿過一塊乾淨的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指節。
聽到這話,他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挪威深海的頂級藍鰭?」
陳淵把毛巾隨手扔在流理台上。
邁開長腿,走到劉富榮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頭大汗的胖子。
「劉老闆,這魚肉切開後的肌理纖維鬆散。」
「邊緣甚至還帶著微弱的暗紅色血點淤積。」
「這是典型的近海養殖,用抗生素和速長飼料催熟的次品。」
劉富榮的瞳孔猛地一縮。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密密的冷汗,順著稀疏的頭皮往下滾。
「你……你胡說八道!」
他扯著嗓子大吼,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陳淵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
他微微俯下身,雙手撐在鋪著蕾絲桌布的餐桌邊緣。
壓迫感猶如實質的重壓,直逼劉富榮的面門。
「不僅這魚是假的。」
陳淵的語速放得很慢,字字誅心。
「你名下的『盛榮餐飲』,過去三年在歐洲的供應鏈。」
「全靠走私廉價冷凍肉,貼上頂級有機標籤,賣進那些高檔餐廳。」
「那些供貨商的隱秘轉帳記錄。」
「就在你隨身攜帶的那台黑色加密電腦的隱藏文件夾里。」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海風吹動窗簾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劉富榮像觸電一樣,猛地捂住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
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慘白得像是一張死人的臉。
這可是他用來保命的最高機密。
為了防止泄露,他甚至花重金請了國際黑客做了十級加密。
這個男人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誰?」
劉富榮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雙腿發軟,跌坐在椅子上。
剛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下對未知的恐懼。
周圍的商界大鱷們都是人精。
看到劉富榮這副見鬼的反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老小子真的是在靠走私劣質食材騙錢!
在座的不少人旗下也有高端連鎖餐飲。
一想到可能進過劉富榮的假貨。
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劉總,咱們之前談的合作作廢。」
「馬上把盛榮的餐盤從我的酒店裡撤出去!」
幾個大老闆當機立斷,立刻開口劃清界限。
生怕晚了一秒,自己也被這趟渾水濺一身泥。
劉富榮癱在椅子上。
耳邊全是合作商紛紛解約的催命聲。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在餐飲界,算是徹底完了。
陳淵沒有再看他一眼。
這種跳樑小丑,還不夠資格讓他多浪費一秒鐘的口舌。
他轉身走向主賓位。
沈晚舟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裡面裝滿了毫無保留的崇拜和星星點點的笑意。
剛才那種讓她渾身發抖的窒息感,早就不見蹤影。
只要有這個男人在。
連這艘搖晃的遊輪,都成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堡壘。
陳淵走到她身邊。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出去,自然地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掌心的溫熱瞬間傳遞過去。
「這盤垃圾熏得人頭疼。」
陳淵的目光掃過桌上那盤變質的冷肉。
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嫌棄和對懷裡人的偏愛。
他牽著沈晚舟站起身。
在全場大佬敬畏、震撼的目光注視下。
「她不喜歡吃這種東西,我帶她回家吃熱湯麵。」
沒有解釋,沒有寒暄。
霸道得不留一絲餘地。
沈晚舟任由他牽著。
跟在他寬闊的後背半步的位置。
經過劉富榮身邊時。
她那雙向來不敢看人的眼睛。
冷冷地瞥了那個癱軟的胖子一眼。
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卻透著屬於財閥掌舵人的高不可攀。
那是她的專屬廚子。
是連國宴大師都要下跪拜師的男人。
拿這種垃圾來刁難她?
簡直是個笑話。
兩人的背影穿過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老總們。
紛紛主動讓開一條寬敞的通道,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誰都看明白了。
沈家這位女首富,根本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身邊站著的這頭猛獸,隨時能把整個江海市撕個粉碎。
海風迎面吹來。
帶著初春夜裡的微涼。
陳淵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沈晚舟單薄的肩膀上。
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進自己的氣息里。
順著鋪著紅毯的舷梯,一步步走下遊輪。
陳淵牽著沈晚舟走下遊輪甲板,冷厲的聲音隨風飄回大廳:「誰說她脾氣軟好欺負?我陳淵,就是她橫著走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