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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她看著工廠電視上意氣風發的陳淵,哭瞎了雙眼。

2026-05-12 18:14:40 作者: 心心心1

  粗鄙惡毒的謾罵聲,蓋過了車間裡轟隆隆的衝壓機噪音。

  夾雜著機油味的渾濁空氣,死死堵在林清寒的胸腔里。

  她趴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

  左半邊臉高高腫起,火辣辣的痛楚順著牙床蔓延。

  嘴角滲出的血水混著額頭上流下的血跡,糊住了她的半邊視線。

  周圍那些穿著同樣藍色防靜電服的女工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麻木地重複著手裡機械的組裝動作。

  在這裡,沒人在乎尊嚴,也沒人在乎眼淚。

  林清寒乾裂的嘴唇微微哆嗦著。

  如果換作半年前。

  有人敢這樣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一坨廢物。

  她早就端著女總裁的架子,把這人告得傾家蕩產。

  可是現在。

  她的父母還躺在漏雨的橋洞底下,等著這五十塊錢去買發霉的饅頭。

  林清寒沒有還嘴,甚至沒有抬手去捂被打腫的臉。

  她像條失去脊樑的野狗。

  雙手撐著滿是鐵屑和機油的地面,艱難地跪爬起來。

  膝蓋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破皮的傷口又滲出點點血跡。

  「對不起組長……我撿……我現在就幹活……」

  她低著頭,聲音嘶啞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雙手哆哆嗦嗦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金屬零件。

  尖銳的金屬毛刺毫無阻礙地扎進她早已經血肉模糊的指腹。

  十指連心的刺痛。

  逼得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嗚咽聲硬生生吞進肚子裡。

  眼淚砸在布滿油污的流水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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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濺起微小的黑色水花。

  王胖子冷哼了一聲,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趕緊的!再耽誤進度,老子扒了你的皮!」

  罵罵咧咧地轉身走向別的車位。

  中午十二點。

  刺耳的下工電鈴聲在廠房上空拉響。

  女工們像潮水一樣湧向食堂。

  林清寒拖著兩條像灌了鉛的腿,走在人群的最後面。

  食堂里瀰漫著一股發酸的白菜味。

  地上到處是丟棄的衛生紙和踩碎的飯渣。

  她端著一個缺了角的塑料飯盆。

  打了一份不要錢的白水煮蘿蔔,縮在角落的一張破木桌旁。

  哪怕是這種難以下咽的豬食,她也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因為不吃,下午就沒力氣在流水線上熬那七個小時。

  食堂正中央,掛著一台屏幕泛黃的破舊二手電視機。

  平時總是播放著嘈雜的鄉村愛情劇。

  今天,卻破天荒地轉播了江海市的新聞頻道。

  「下面播報一條本市快訊。」

  「今日上午,江海市年度傑出企業家頒獎典禮在市政大禮堂隆重舉行。」

  「本次大會備受矚目,市長親自為星辰風投總裁頒發了年度經濟領軍人物獎盃……」

  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播報聲,穿透了食堂的喧鬧。

  林清寒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僵。

  那根劣質的塑料筷子,幾乎要被她捏斷。

  星辰風投。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神經上。

  她僵硬地抬起頭。

  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那台泛黃的電視屏幕。

  畫面中,市政大禮堂金碧輝煌。

  紅毯鋪地,鮮花簇擁。

  在全場雷鳴般的掌聲中,一個穿著純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步履從容地走上領獎台。

  寬闊挺拔的肩膀,深邃冷峻的眉眼。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將世間萬物踩在腳底下的絕對上位者氣場。


  正是陳淵。

  市長滿臉堆笑,雙手將那座象徵著江海市商界最高榮譽的金獎盃。

  恭恭敬敬地遞到他的手裡。

  台下坐著的,全是林清寒曾經費盡心思想要巴結、卻連面都見不到的頂級權貴。

  此刻,那些大鱷們一個個仰著脖子。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狂熱與敬畏。

  仿佛台上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掌控生死的神明。

  林清寒呆呆地看著屏幕。

  嘴裡嚼到一半的白蘿蔔掉了出來,落在髒兮兮的工裝褲上。

  胃部的痙攣絞痛,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地襲來。

  痛得她五官扭曲,雙手死死按住腹部。

  大禮堂的輝煌,和地下黑廠發酸的食堂,形成了世界上最殘忍的對比。

  她看著屏幕里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




  五年前的冬夜,那個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

  手裡捧著一塊劣質的草莓蛋糕,在樓下等了她三個小時。

  只為換她一句敷衍的「生日快樂」。

  每次她胃痛,那個男人都會在深夜的廚房裡。

  守著一鍋咕嘟咕嘟冒泡的藥膳,熬紅了雙眼。

  那時候的她,是怎麼對他的?

  她把他的尊嚴踩進爛泥里。

  嫌棄他是個只會圍著灶台轉的窮酸廢物。

  在領證當天,為了顧子昂那個騙子,一把推開了他撐過來的傘。

  原來。

  她推開的不是一個沒用的管家。

  而是一個為了她,甘願收起所有鋒芒的千億財閥大鱷。

  她曾經離江海市的女王寶座,只有一步之遙。

  只要她當時回頭牽住他的手。

  現在站在那個領獎台上,享受著萬人膜拜的人。

  就是她林清寒。

  可是。

  所有的偏愛,所有的特權,全被她自己親手砸了個稀巴爛。

  強烈的落差感和深入骨髓的悔恨。

  化作一桶王水,徹底腐蝕了她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心臟仿佛被人活生生撕裂,血液倒流進四肢百骸。

  「不……這不是真的……」

  林清寒從長條板凳上跌落下來。

  膝蓋重重地砸在滿是油污的地磚上。

  她像個發狂的瘋子一樣,手腳並用地往電視機的方向爬。

  周圍的女工嚇得紛紛躲開,像躲避一場可怕的瘟疫。

  她爬到電視機正下方。

  伸出那雙沾滿機油和鮮血的手。

  想要去觸控螢幕幕上那個高不可攀的身影。

  「陳淵……你看看我……」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她又哭又笑,乾裂的嘴唇崩出血珠。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沖刷著臉上骯髒的油污。

  留下兩道悽厲的黑痕。

  可是。

  屏幕上的男人只是淡淡地接過獎盃。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給鏡頭。

  那種將過去剝離得乾乾淨淨的漠然。

  比拿刀子千刀萬剮還要讓她絕望。

  視線徹底模糊了。

  悔恨的眼淚像針扎一樣刺痛著她的眼球。

  林清寒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流出的眼淚混著機油,悽厲的乾嚎聲蓋過了機器的轟鳴:「陳淵!那是我的陳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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