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照在餐桌上。
沈晚舟嘴角沾著一點芝麻焙煎汁,笑得毫無防備。
陳淵伸手,抽出一張紙巾。
隔著桌子,慢條斯理地替她擦去嘴角的醬汁。
「錢好賺,但你家廚子的手藝,只做給你一個人吃。」
低沉的嗓音混著一點午後的慵懶。
沈晚舟的臉頰飛上一抹胭脂般的薄紅。
她低下頭,用銀叉子戳著盤子裡的和牛片。
心底的蜜罐子又一次被打翻,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甜水。
這段時間。
星辰風投和沈氏財閥在暗網的庇護下。
已經徹底穩固了江海市乃至全國商界的半壁江山。
那些試圖伸爪子的海外資本,被那次發布會直接斬斷了根基。
外界的硝煙已經平息。
周末。
江海市最大的「星幻遊樂園」。
初夏的微風帶著爆米花和烤腸的甜香,在空氣中飄散。
過山車的軌道上,不時傳來刺激的尖叫聲和機械運轉的轟鳴。
這裡是年輕情侶和孩子們的天堂。
沈晚舟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法式連衣碎花裙。
外搭一件淺灰色的短款針織開衫。
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系的遮陽草帽,擋住了大半刺目的陽光。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口罩也摘了下來,露出了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
雖然周圍的人潮湧動還是讓她下意識地往陳淵身邊靠。
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面對各種遊樂設施時,壓抑不住的好奇。
十歲那年被綁架後。
她再也沒有踏足過這種充滿喧囂和快樂的地方。
遊樂園對她來說,是停留在記憶深處、蒙著厚厚灰土的奢望。
陳淵穿著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和黑色休閒褲。
單手抄在褲兜里。
另一隻手,十指緊扣地牽著沈晚舟。
高大挺拔的身形,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移動屏障。
巧妙地利用走位,將周圍那些擁擠的人流擋在安全距離之外。
兩人就像是最普通、也最養眼的一對年輕情侶。
慢悠悠地走在遊樂園的彩色步道上。
「想吃那個?」
陳淵順著沈晚舟直勾勾的視線看過去。
前面不遠處,是一個賣棉花糖的卡通推車攤位。
粉色和藍色的糖絲在機器里飛速旋轉,纏繞成巨大的蓬鬆雲朵。
幾個小孩舉著比頭還大的棉花糖,笑得一臉滿足。
沈晚舟咽了一口清甜的口水。
手指在陳淵寬大的掌心裡輕輕撓了兩下。
「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
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平時不敢顯露的孩童般的期待。
「走,去買。」
陳淵牽著她,走到攤位前排起了隊。
前面還有四五個人。
沈晚舟乖乖地站在陳淵身邊,目光一直黏在那個旋轉的糖絲機器上。
就在他們排到隊伍第二個的時候。
一陣刺耳喧鬧的喇叭聲,混雜著粗暴的呵斥。
從步道的另一頭橫衝直撞地壓了過來。
「讓開讓開!別擋道!」
四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像推土機一樣。
把路上那些牽著孩子的家長粗暴地往兩邊撥開。
有人差點摔倒,剛想理論,就被保鏢凶神惡煞的眼神瞪了回去。
在這群保鏢中間。
走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脖子上掛著一根足有手指粗的大金鍊子。
花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露出滿是胸毛的油膩皮膚。
手裡盤著兩塊核桃,走起路來外八字,透著一股暴發戶的土腥味。
這人是鄰省靠挖煤發家的礦老闆。
最近剛把產業轉移到江海市,正愁沒地方顯擺自己兜里的幾個臭錢。
他身邊,還摟著一個穿著清涼、臉上打滿了玻尿酸的年輕女網紅。
女網紅舉著個自拍杆,正在對著鏡頭搔首弄姿。
「寶寶們,今天煤老闆帶我來包場遊樂園啦!」
「普通人排隊排斷腿的項目,今天全都是我一個人的喲!」
兩人身後,還跟著遊樂園的一個副經理。
正拿著對講機,滿頭大汗地陪著笑臉。
「張老闆,您看這突然要包場,園區裡的遊客還沒完全疏散……」
「疏散個屁!老子出三倍的門票錢!」
暴發戶張老闆一口濃痰吐在乾淨的彩色步道上。
從腋下夾著的皮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美金,直接砸在副經理的胸口上。
「馬上把這些窮鬼都給我清出去!」
「我寶貝兒要玩前面的旋轉木馬,不想聞他們身上的酸味!」
副經理撿起地上的錢,雖然覺得難堪。
但在這位財大氣粗的礦老闆面前,只能點頭哈腰。
隊伍很快推進到了棉花糖攤位前。
張老闆摟著女網紅,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剛好看到陳淵正在給微信付款碼,準備付那個粉色棉花糖的錢。
「喂,那個賣糖的,這攤子今天我包了!」
張老闆指著攤主,又從包里掏出一疊紅彤彤的鈔票。
「這棉花糖機器,只准給我寶貝兒一個人做!」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爺,看了看手裡的掃碼槍,又看了看那些錢。
為難地看向陳淵。
「這位老闆……人家小伙子先排的隊,二維碼都掃了……」
「掃了退回去不就完了!」
女網紅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目光掃過站在陳淵身邊的沈晚舟。
當看到沈晚舟那張即便不施粉黛、也依然美得讓人嫉妒的臉時。
女網紅眼裡的嫉妒瞬間化作了惡毒。
她故意靠在張老闆懷裡,嬌滴滴地撒嬌。
「親愛的,我不喜歡和這些沒錢的窮酸情侶待在一塊兒。」
「你看那個女的,穿得那麼窮酸,連個名牌包都沒有。」
「趕緊把他們趕走嘛,影響人家拍視頻的心情。」
張老闆被這幾聲嬌滴滴的「親愛的」叫得骨頭都酥了。
加上想在小美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實力。
他衝著身邊的四個保鏢揚了揚下巴。
「耳朵聾了?沒聽見我寶貝兒說的話嗎?」
「把這兩個不長眼的東西清出去!」
四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
呈半包圍的姿態,將陳淵和沈晚舟圍在中間。
其中一個留著板寸頭的保鏢,橫著肩膀,直接無視了站在前面的陳淵。
伸出那隻粗壯如牛腿的手臂。
暴發戶的保鏢粗暴地推向沈晚舟的肩膀,破口大罵:「耳朵聾了嗎?趕緊滾!我家老闆包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