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嗓音通過高級麥克風,傳遍了整個金色穹頂大廳。
震得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似乎都跟著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這句話,毫不掩飾其中的霸道與護短。
直接將整個江海市的權力權柄,雙手捧到了那個男人的面前。
整個階梯會議室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甚至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被這股不講理的財閥威壓硬生生掐斷。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粗暴地撕裂了死寂的會場。
坐在第一排的錢家家主,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實木桌案上。
面前那個裝著溫水的玻璃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水花濺出,落在他昂貴的高定西服袖口上。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因為急怒攻心,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指著台上的沈晚舟,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胡鬧!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錢家家主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帶著久居上位的傲慢與不甘。
口水噴濺在會議桌上,顯得格外滑稽。
「沈家丫頭,你就算被美色迷了心竅,也該分清楚場合!」
「這裡是江海市總商會,不是你過家家的後花園!」
「江海市的經濟命脈,豈是你輕飄飄一句話,就能隨便送給一個外人的?」
隨著錢家家主的率先發難。
旁邊幾個老牌家族的掌舵人,也像是找到了宣洩口。
紛紛拍桌而起。
椅子摩擦大理石地磚,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錢老說得對!沈老太爺要是知道你把沈家的基業當嫁妝送人,非得從病床上氣得跳起來不可!」
「他陳淵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董事站出來,眼神輕蔑地掃向坐在第三排的陳淵。
「星辰風投這幾個月確實有點手段,那也不過是暴發戶的運氣!」
「真論起底蘊,他拿什麼跟我們在座的百年家族比?」
「說到底,他不過就是你們沈家養在後院的一個管家!」
「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
這人頓了頓,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
「吃軟飯的!」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粗糙的銼刀。
在大廳的空氣中來回拉扯。
坐在角落裡的那些中小企業代表,一個個縮著脖子。
額頭上冷汗直冒,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種頂級財閥之間的神仙打架。
他們連旁聽的資格都覺得燙耳朵。
稍微沾上一點邊,明天公司就得宣告破產。
沈晚舟站在演講台上。
面對台下這群張牙舞爪、咄咄逼人的老狐狸。
她那雙原本搭在台面邊緣、微微發顫的雙手。
此刻卻出奇地穩住了。
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她沒有躲避那些惡意的目光。
桃花眼微微下壓,眼底凝結起一層令人不敢直視的寒霜。
她冷冷地掃過錢家家主和那個中年董事。
「我沈家名下百分之四十五的份額,是我沈晚舟的私有財產。」
「我樂意送給誰,就送給誰。」
「各位要是覺得不服氣。」
她微微傾身,嗓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大可以拿錢,把星辰風投和沈氏的產業全都買下來。」
「只要你們有這個本事。」
這番毫不留情的回懟,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結結實實地抽在這群老牌財閥的臉上。
買下沈氏和星辰風投?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兩頭吞金巨獸的現金流加起來,能把在座所有家族的底褲都買空十遍!
「沈晚舟!你太狂妄了!」
一直沒有作聲的趙家家主,終於坐不住了。
他雙手撐著桌案,緩緩站起身。
一雙渾濁的倒三角眼,死死盯著台上的女孩。
「你以為靠著兩個公司的體量,就能在江海市一手遮天了?」
「商會講究的是盤根錯節的利益網,是各大家族之間的牽制!」
趙家家主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
他環視了一圈身邊的幾個盟友家族,拔高了音量。
「如果陳淵這個來路不明的野小子當選商會主席。」
「我們趙家、錢家,連同城南商圈的十七家核心製造企業。」
「明天一早,集體退出總商會!」
「所有供應鏈和物流通道,全面切斷!」
「我倒要看看,沒有了我們的支持,他陳淵拿什麼去穩住江海市的經濟大盤!」
「這主席的位子,他坐不坐得穩!」
這話一出。
整個大廳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這已經不是什麼商業競選了。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和威脅。
一旦這幾個老牌家族集體退會、切斷供應鏈。
江海市的經濟至少會倒退十年,無數底層企業將面臨滅頂之災。
這群老頭子,是打算用整個城市的命脈,來給陳淵施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坐在第三排的陳淵。
從始至終。
面對這群老狐狸的辱罵和威脅。
陳淵連坐姿都沒有變過半分。
他單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指骨修長有力。
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就像是在看一場滑稽的戲劇。
沒有被激怒的憤懣。
也沒有被威脅的慌亂。
那種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鬆弛感。
反而讓台下那些暴跳如雷的家主們,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和不安。
趙家家主看著陳淵這副油鹽不進的散漫模樣。
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從桌後走出來,大步走到過道旁。
隔著兩排座椅。
趙家家主指著陳淵的鼻子,冷笑連連:「就憑你一個只會顛勺的倒插門,也想騎在我們這群老骨頭脖子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