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在寬闊的穹頂下迴蕩。
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絕對統治力。
頭頂刺目的聚光燈打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在台下投出一片巨大的暗影。
正好籠罩在趙家家主的頭頂。
「你……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
趙家家主雙手死死摳著面前的實木椅背。
指甲在昂貴的木紋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此刻煞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乾癟的嘴唇上下哆嗦著,連帶下巴上一撮花白的鬍子都在發顫。
「這些所謂的文件,來路不明!根本就是你在偽造捏造!」
他梗著脖子,試圖用提高的音量來掩蓋內心的極度恐懼。
「你以為憑這些非法獲取的黑料,就能在江海市一手遮天?」
「我趙家在商界摸爬滾打了八十年,關係網遍布全國。」
「只要我打幾個電話,上面的人立刻就會查封你這來歷不明的星辰風投!」
他一邊歇斯底里地嘶吼,一邊慌亂地去摸西裝口袋裡的手機。
試圖抓住最後一點可以依仗的底氣。
周圍那幾個原本和他結盟的家族掌門人,此刻卻一個個縮著脖子。
額頭上的汗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滾,砸在昂貴的地毯上。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附和。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台上那個男人,根本不是在虛張聲勢。
那是一種掌控了所有人生殺大權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陳淵聽著趙家家主的叫囂。
深黑的眸子裡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甚至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台下的人群。
落在站在大廳入口處的王凱身上。
胖子正抱著一台輕薄的特製筆記本電腦。
滿臉橫肉因為興奮而擠在了一起。
接收到陳淵的視線,他立刻心領神會。
粗短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了幾個按鍵。
啪。
最後一個回車鍵落下。
「老大,指令已下達,星辰風投海外資金池全面切入。」
王凱通過耳麥,向陳淵匯報了進度。
聲音里透著一股嗜血的狂熱。
大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
不再是那些靜態的走私單據和黑料。
而是直接切入了納斯達克和國內A股的實時交易大盤。
趙家名下最核心的三家上市科技公司。
原本平穩波動的K線圖。
在這一秒。
突然出現了一根垂直向下的巨大綠色光柱。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緩衝。
幾百億的天量賣單,像是一座轟然倒塌的雪山。
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狠狠砸在了趙家公司的盤口上。
「滴——滴——滴——」
刺耳的系統跌停警報聲,通過大廳的高級音響傳了出來。
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大屏幕上,趙家公司的股價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
直接砸穿了百分之二十的跌停板底線。
蒸發的市值,是一個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這……這是怎麼回事!」
趙家家主剛掏出手機,還沒來得及撥號。
就被屏幕上那斷崖式下跌的綠線刺痛了雙眼。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眼球仿佛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雙手像篩糠一樣劇烈地發著抖。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屏幕。
「你……你幹了什麼!」
他指著台上的陳淵,聲音已經變了調,透著一股瀕死的絕望。
「我的資金鍊……我的海外帳戶……」
「叮咚。」
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彈出一條加急的銀行簡訊。
「尊敬的客戶,您名下所有帳戶因涉嫌跨國洗錢,已被司法凍結……」
這條簡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家家主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仿佛有一把大錘,狠狠砸碎了他的天靈蓋。
眼前一陣發黑,天地都在旋轉。
他引以為傲的百年基業。
他用來威脅別人的關係網和底氣。
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被台上那個男人。
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描淡寫地徹底捏碎。
「噗通。」
他雙腿一軟,直挺挺地癱倒在地上。
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張大了嘴巴。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臉色由慘白轉為青紫,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家主!家主你怎麼了!」
旁邊的助理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撲上去掐人中。
「快叫救護車!家主心臟病犯了!」
整個大廳瞬間亂作一團。
幾個保安急匆匆地抬著擔架衝進來。
七手八腳地把已經口吐白沫、雙眼翻白的趙家家主抬了出去。
那副狼狽悽慘的模樣。
和剛才指著陳淵鼻子罵「倒插門」的囂張,形成了最強烈的諷刺。
剩下的那些財閥家主們。
看著被抬走的趙家家主,再看看屏幕上依然死死封在跌停板上的綠線。
一個個嚇得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黏膩冰冷的觸感讓他們渾身打著冷戰。
太快了。
太狠了。
這根本不是商業競爭。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這個男人,不需要任何武力。
只用動動手指,就能讓一個百年家族在這個世界上徹底除名。
會場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不敢去接觸台上那道冰冷的視線。
陳淵單手撐著演講台的邊緣。
深黑的眸子沒有半點溫度。
就像是剛剛掃除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陳淵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抽搐的老頭,聲音在大廳里迴蕩:「還有誰不服?現在站出來,我免費送你們全家破產退市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