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尾音，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冰刃。
順著金色穹頂大廳的牆壁，狠狠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大屏幕上。
趙家那幾支核心股票的綠色跌停線，還在像瀑布一樣往下砸。
觸目驚心的數字，化作實質的恐懼。
死死扼住了這群老牌財閥的咽喉。
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侈的折磨。
剛才那些跟著趙家家主一起拍桌子、揚言要讓江海市經濟停擺的大佬們。
此刻一個個僵在真皮座椅上。
後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昂貴的高定襯衫。
黏膩冰冷地貼在脊梁骨上，凍得他們渾身發抖。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資本叢林裡。
他們曾經以為，百年積累的關係網和底蘊是堅不可摧的城牆。
但在絕對的資本降維打擊面前。
這堵牆，脆弱得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只需台上那個男人動一動手指。
他們引以為傲的家族，就會在三分鐘內灰飛煙滅。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會場。
幾百雙眼睛，充滿敬畏與恐懼地仰望著台上那個單手撐在演講台上的男人。
錢家家主坐在第一排。
臉色慘白得像糊了一層厚厚的白灰。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寫滿了瀕死的絕望。
就在五分鐘前，他還做著瓜分沈家、聯合趙家逼宮的美夢。
現在，趙家家主已經被抬進了搶救室。
下一個被按在砧板上的，絕對就是他錢家！
屏幕上那份關於錢家偷稅漏稅的絕密文件，還清清楚楚地掛在上面。
只要陳淵按下那個該死的確認鍵。
他錢某人下半輩子，就只能在監獄的鐵窗里踩縫紉機了。
求生的本能，徹底擊碎了這位老牌財閥最後的一絲尊嚴。
錢家家主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動作太大，帶翻了面前的茶杯。
茶水灑了一地，他也渾然不覺。
他踩著顫抖的步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了主席台前。
在距離陳淵還有三米遠的地方，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
結結實實地跪在了鋪著紅毯的大理石地板上。
「陳董！不……陳主席！」
錢家家主的聲音嘶啞變調，帶著濃濃的哭腔。
他雙手撐在地上，把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深深地埋了下去。
「我錢某人有眼無珠！受了小人的蠱惑，冒犯了您和沈董！」
「星辰風投實力雄厚，陳主席您更是人中龍鳳！」
「這江海市總商會主席的位置，除了您，誰也沒資格坐！」
「我錢家，無條件支持陳主席上位！」
「以後錢家上下，唯陳主席馬首是瞻！」
這番卑微到塵埃里的表態。
通過會場的收音設備，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剛才還端著架子的老頭子。
現在像一條乞憐的哈巴狗，搖著尾巴祈求新主人的寬恕。
這滑稽又殘忍的一幕。
成了壓垮在場所有人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生存，永遠高於尊嚴。
「撲通！撲通！」
有了錢家家主帶頭，剩下的幾個核心家族掌門人。
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齊刷刷地從椅子上滑下來，跪伏在紅毯的過道里。
「孫家無條件支持陳主席！」
「周家全力擁護陳主席的決定！」
「誰敢反對陳主席，就是跟我們整個江海市商界作對！」
一時間。
表忠心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些坐在中後排的中小企業代表，更是嚇得紛紛站起身。
深深地彎下腰，腰杆彎成了九十度。
幾百號身價過億、平時在江海市橫著走的大鱷。
此刻整齊劃一地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場面壯觀得令人頭皮發麻。
陳淵站在台上。
深黑的眸子平淡地掃過台下這群瑟瑟發抖的權貴。
沒有大權在握的狂喜。
也沒有對這些諂媚之人的鄙夷。
只有一種看待草木枯榮般的極致冷漠。
他早就知道。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所謂的百年底蘊，不過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他收回撐在檯面上的雙手。
理了理西裝外套的袖口。
那枚象徵著星辰風投最高權限的黑色手機，被他隨手揣回口袋。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
陳淵的嗓音低沉平穩，穿透了全場的嘈雜。
「那這屆商會主席的位置，我就勉為其難地坐了。」
這輕飄飄的「勉為其難」四個字。
聽在台下那些家主的耳朵里，卻如聽仙樂。
只要這位活閻王肯收手，他們就算逃過了一劫。
錢家家主猛地抬起頭，滿臉橫肉因為劫後餘生而劇烈地哆嗦著。
他扯著嗓子，帶頭髮出一聲聲嘶力竭的高喊。
「陳主席英明！」
緊接著。
整個會場的幾百名商界精英。
仿佛經過排練一般。
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附和聲。
聲浪掀翻了金色大廳的穹頂，震耳欲聾。
看著台下這群平時呼風喚雨、此刻卻像哈巴狗一樣諂媚的權貴，全場爆發出整齊劃一的高呼：「恭迎陳主席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