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句低沉的調侃。
兩人並肩走出了江海市國際會議中心那扇厚重的鎏金大門。
把身後那些百年財閥的敬畏與臣服,連同刺目的鎂光燈。
盡數拋在了門後。
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涼爽,拂過沈晚舟發燙的臉頰。
一小時後。
江海市外灘,星辰風投包下的一整層頂級旋轉餐廳內。
一場為了慶祝星辰風投徹底執掌江海商界大權的閉門慶功宴,正在這裡舉行。
沒有媒體,沒有那些心懷鬼胎的老牌資本家。
包廂里坐著的,全是星辰風投從暗網和線下提拔上來的核心骨幹。
空氣中瀰漫著羅曼尼康帝的醇厚果香。
還有烤得滋滋冒油的頂級戰斧牛排的肉香。
陳淵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單手隨意地搭在真皮沙發的靠背上。
修長的雙腿交疊。
深黑的眸子看著窗外黃浦江上倒映的璀璨霓虹。
他身上那套嚴謹的高定西裝已經脫了下來。
只穿著一件解開了兩顆扣子的純黑襯衫。
透著一股卸下防備後的慵懶。
而在他身側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沈晚舟縮在沙發的角落裡。
為了不引起那些下屬的注意,她又恢復了那套全副武裝的打扮。
寬大的黑色風衣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頭上扣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極低。
臉上還戴著一個黑色的醫用口罩。
只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她手裡捧著一個白瓷小碗。
碗裡是陳淵剛讓人從後廚端來的、用老母雞高湯煨得軟爛的鮑魚粥。
她用純銀的小勺子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拉下一點口罩。
快速塞進嘴裡,又飛快地把口罩拉回去。
咀嚼的時候,臉頰兩側像塞了松果的倉鼠一樣微微鼓起。
在這群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金融精英中間。
她安靜得就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小透明。
但只要陳淵那寬闊的肩膀擋在她前面。
她就覺得這裡比雲頂莊園的地下室還要安全一萬倍。
「淵哥!喝!今天必須喝個痛快!」
一陣震天響的公鴨嗓,打破了角落裡的寧靜。
王凱手裡拎著一瓶開了封的香檳,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胖臉上漲得通紅,連脖子上的橫肉都在泛著酒氣。
西裝外套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個角落裡去了。
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胸前,襯衫下擺也跑出了一大半。
他今天實在是太高興了。
從一個在城中村吃泡麵的底層打工人。
搖身一變成了能讓江海市幾大家主跪在地上唱征服的星辰總裁。
這幾個月經歷的魔幻程度,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一萬倍。
酒精一上頭,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王凱一屁股坐在陳淵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重力壓得真皮坐墊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聲。
他舉起手裡的香檳瓶,直接對著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金黃色的酒液順著下巴流進脖子裡,他也渾然不覺。
「淵哥,我王胖子這輩子,沒服過誰。」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噴出一股濃烈的酒精味。
「但對你,我是真的五體投地!」
「現在整個江海市,誰不知道您陳爺的名號!」
「只要您一句話,那些豪門千金、大明星,還不得排著隊往您床上撲啊!」
胖子大著舌頭,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完全沒注意到。
當他說出「豪門千金」和「大明星」這幾個字的時候。
坐在陳淵旁邊、那個一直安靜喝粥的「黑衣木乃伊」。
動作猛地停住了。
沈晚舟拿著銀勺的手懸在半空。
桃花眼裡原本的溫軟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刀鋒般銳利的寒光。
她隔著口罩,死死盯著對面那個還在大放厥詞的胖子。
呼吸的節奏明顯加快了幾分。
胸口在風衣下微微起伏。
這是哪裡來的沒眼力見的胖子?
竟然敢當著她的面,給她的專屬廚子塞別的女人?
陳淵感受到了身側傳來的那股熟悉的、帶著護食意味的低氣壓。
他深邃的眼底泛起一層促狹的笑意。
沒出聲打斷。
反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單手支著下巴,準備看這胖子怎麼作死。
王凱被酒精麻痹了神經,根本沒察覺到周圍的空氣已經降到了冰點。
他甚至還以為陳淵身邊坐著的這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只是陳淵隨便找來的一個不想露臉的小助理。
「淵哥,我說真的!」
胖子放下酒瓶,粗糙的胖手在褲兜里掏了半天。
摸出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拉著。
「咱們現在可是江海市的王了,不能再過以前那種苦行僧的日子了!」
「林家那個不識好歹的蠢女人,早就被咱們踩死了。」
「你也不能總在那個什麼沈家當個做飯的管家啊!」
「那多跌份啊!」
沈晚舟的指甲已經死死地摳進了掌心裡。
指節泛著青白色。
她把手裡的白瓷碗重重地磕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但這依然沒能攔住王凱那張漏風的嘴。
「你看這個!這是長海實業李董的小女兒。」
王凱把手機屏幕懟到陳淵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穿著比基尼、在遊艇上擺pose的網紅臉。
「胸大腰細腿長,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的!」
「人家李董昨天親自給我打電話,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
「只要您願意吃個飯,嫁妝直接帶五個億的現金流!」
「您把微信推給我,我這就讓她今晚去您的總統套房候著!」
說著,胖子還猥瑣地擠了擠眼睛。
陳淵連看都沒看那手機屏幕一眼。
只是用餘光瞥著身邊那隻已經徹底炸了毛的貓。
沈晚舟的呼吸已經急促得像是在拉手風琴。
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這個胖子,不僅要把別的女人送到陳淵床上去。
竟然還敢說陳淵給她做飯是「跌份」?
這簡直是在沈氏財閥掌舵人的雷區里瘋狂蹦迪!
王凱舉著酒杯,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淵哥,你信我,我手裡這個妞,長得比那個什麼沈家女首富還要水靈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