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警告,不帶半個髒字。
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刃,硬生生抵在陳大勇這群人的喉管上。
空氣里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連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記者,都被這股不加掩飾的殺氣震得倒退了兩步。
「十。」
陳淵開始倒數,低沉的嗓音像是在敲擊喪鐘。
陳大勇躺在滾燙的柏油路上,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看了看周圍那一圈閃光燈,骨子裡的那點無賴和僥倖又占據了上風。
他一咬牙,不僅沒爬起來,反而雙手死死抱住莊園鐵門的一根欄杆。
把頭往大理石門柱上砰砰地磕了兩下,故意磕出一道紅印子。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陳大勇扯著破鑼般的嗓子,乾脆直接躺平了耍無賴。
「身家萬億的大老闆,當著全世界的面要殺自己的親大伯啦!」
「你數!你有種就數到一!」
「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敢當著這麼多鏡頭的面殺人不成!」
他身後的幾個嬸子和堂哥一看這架勢,也紛紛扯開嗓門跟著叫喚。
「就是!你今天不拿出一個億,我們就在這兒住下了!」
「陳淵,你這狠心爛肺的玩意兒,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嗎!」
「九。」
陳淵的薄唇微微開啟,吐出第二個數字。
沒有理會這些刺耳的謾罵。
他的目光越過這群人的頭頂,落在半山腰上那些隨風搖曳的樹葉上。
「八。」
「七。」
倒數的聲音勻速而冰冷。
陳大勇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原本以為,陳淵就算不給錢,至少也會為了顧及影響,讓保鏢把他們拉起來好言相勸。
但現在。
陳淵連半個手指頭都沒有碰他們的意思。
就那麼冷冰冰地站著,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被送進焚化爐的垃圾。
「裝!你繼續裝!」
陳大勇咽了一口唾沫,強撐著膽子叫囂。
「三。」
「二。」
「一。」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
陳淵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抹令人頭皮發麻的殘暴。
對付這種聽不懂人話、只想趴在別人身上吸血的水蛭。
任何言語都是浪費時間。
他緩緩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
修長有力的手指交錯,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響指聲在喧鬧的莊園門外,並不算響亮。
但這卻是一個進攻的死亡信號。
老鷹立刻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打開三號側門,放黑星它們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話音剛落。
「咔噠」一聲悶響。
距離大門不到二十米的花園側面,一扇兩米多高的金屬柵欄門。
被人在裡面猛地推開。
「汪!汪!汪!」
一陣足以撕裂耳膜、狂暴到了極點的犬吠聲。
像是憑空炸響的驚雷,瞬間穿透了半山腰的空氣。
不是那種普通的寵物狗叫聲。
那是帶著濃烈血腥氣、足以將人的喉嚨一口咬斷的凶獸嘶吼。
十三條體型龐大、渾身肌肉猶如鋼筋般虬結的退役高加索和羅威納軍犬。
像是一股黑褐色的洪流。
從側門裡狂奔而出。
這些軍犬,曾經在邊境緝毒和海外戰場上,生生撕裂過無數武裝分子的皮肉。
哪怕是退役了,身上那股嗜血的凶性也絲毫未減。
它們不需要牽引繩。
在聽到指令的瞬間,直接鎖定了躺在地上撒潑的陳大勇幾人。
十三道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狂野的弧線。
帶著刺鼻的腥風和涎水。
直直地撲向了大門外的這群極品親戚。
「啊——!」
首當其衝的陳大勇,剛才還在地上滾來滾去。
一抬頭。
就看到一頭體重接近一百斤的羅威納犬。
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獠牙。
距離他的臉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
甚至能清楚地聞到狗嘴裡噴出的腥臭熱氣。
那股原本用來耍無賴的潑皮勁兒。
在絕對的物理恐怖面前。
瞬間被嚇得連渣都不剩。
「媽呀!救命啊!」
陳大勇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雙手胡亂地在地上扒拉著,連滾帶爬地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他那幾個剛才還叫囂著要一個億的嬸子和堂哥。
此刻早就嚇得肝膽俱裂。
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要錢。
一個個雙腿發軟,手腳並用地往山下狂奔。
「滾開!別咬我!」
一個堂哥跑得太急,左腳絆右腳,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門牙磕在柏油路上,磕斷了半截。
滿嘴是血也顧不上擦,連滾帶爬地繼續往前爬。
軍犬們並沒有真的咬上去。
只是在他們身後半米的地方,瘋狂地呲牙咧嘴。
巨大的爪子在地磚上刨出刺耳的抓撓聲。
但這種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脅。
比直接被咬上一口還要折磨人。
這些平時在市井裡橫行霸道的無賴。
此刻就像是被狼群驅趕的羊羔。
為了活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
剛才還嚷嚷著死都不走的陳大勇。
跑得比誰都快。
他那隻廉價的皮鞋在慌亂中跑掉了一隻。
光著一隻腳踩在滾燙的柏油路上,燙得直叫喚。
一股溫熱腥臊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腿流了下來。
在地上拖出一條難看的黃線。
他被狗嚇尿了。
「陳淵!你不得好死!你敢放狗咬你大伯!」
他在前面狂奔,後面兩隻高加索犬緊追不捨。
狗嘴裡的黏液甚至甩到了他的後脖頸上。
陳淵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隔著黑金鐵門的縫隙。
冷眼看著這群像喪家犬一樣抱頭鼠竄的人渣。
沒有一絲溫度。
連自己的一根手指頭都沒動。
就讓這群垃圾徹底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恐懼。
周圍那些扛著相機的記者。
早就被這群凶神惡煞的軍犬嚇得躲到了幾百米開外。
連個快門都不敢按,生怕這群狗調轉槍頭對準自己。
這哪裡是什麼豪門父子認親的苦情戲。
這分明是單方面的物理超度大戲!
大表伯跑丟了一隻鞋,看著身後呲牙咧嘴的獵犬,嚇得尿了褲子,哭爹喊娘地嘶吼:「怪物!他根本不是人,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