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伴隨著這句哆哆嗦嗦的匯報。
陳淵手裡那個裝著半杯皇家禮炮的厚底水晶杯。
直接在掌心爆開。
琥珀色的酒液混著鋒利的玻璃殘渣。
四下飛濺。
扎在高級真皮沙發的軟墊上,留下點點水漬。
陳淵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張開。
任由那些碎玻璃從指縫間滑落,掉在波斯地毯上。
掌心裡沒有一絲血跡,只有令人膽寒的冰冷。
他深邃的黑眸里。
剛才因為胖子搞烏龍而升起的無奈,瞬間被一股狂暴的黑色風暴徹底吞噬。
男模?
還在莊園裡跳舞?
沈晚舟那個連去超市都要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的社恐。
現在竟然在看十個半裸的男人跳舞?
這醋罈子不僅翻了。
簡直是直接砸進了陳淵的天靈蓋里,連帶著理智一起燒成了灰燼。
「冷、月。」
陳淵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聲音里透著一股要把人活剝了的殺氣。
站在旁邊還沒緩過神來的王凱。
聽到這個動靜,嚇得兩條胖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碎玻璃上。
「淵哥……嫂子那邊……也安排了?」
王凱結結巴巴地問,額頭上的汗冒得比剛才還要兇猛。
陳淵沒有搭理他。
直接從沙發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
純黑色的休閒西裝外套都沒拿,只穿著那件黑襯衫。
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烏煙瘴氣的帝王包廂。
門外的經理和迎賓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只覺得一陣冷風颳過,人就已經消失在了專用電梯裡。
雲頂莊園,一樓大廳。
原本安靜溫馨的色調,此刻被幾盞刻意調暗的氛圍燈。
渲染出了一種類似於頂級夜店的迷離感。
震耳欲聾的歐美電音舞曲,在頂級音響的加持下。
震得落地窗的玻璃都在微微發顫。
大廳正中央。
十個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的混血男模。
清一色只穿著白色的緊身背心和黑色的西裝褲。
正在隨著音樂的節奏,做著整齊劃一、極具挑逗性的wave動作。
汗水順著他們飽滿的胸肌滑落,透著濃烈的男性荷爾蒙。
「哦吼!跳得好!左邊那個,腰再軟點!」
冷月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背心,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一邊看一邊興奮地吹著口哨。
那雙在戰場上殺人的眼睛。
此刻正肆無忌憚地在這些男模的腹肌上來回掃視。
而在她旁邊。
沈晚舟的處境,可以說是水深火熱。
她穿著一件保守的淺色絲綢睡袍,把自己緊緊地縮在沙發的角落裡。
雙腿屈起,膝蓋死死抵著胸口。
手裡抱著那個常年不離身的皮卡丘抱枕。
把臉嚴嚴實實地埋在抱枕後面。
只留出一道不到一厘米的縫隙。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緊緊閉著,連眼睫毛都在瘋狂打著哆嗦。
「月月……你快讓他們停下……」
沈晚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在震天響的音樂聲中,顯得微弱又可憐。
「我不要看……你讓他們走……」
她現在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滿屋子的生人氣息,還有那些令人作嘔的香水味。
熏得她胃裡直泛酸水。
要不是冷月死死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跑。
她早就躲回二樓主臥,把自己縮進衣櫃裡了。
「晚舟,你別慫啊!」
冷月一把扯開沈晚舟擋在臉前的抱枕。
恨鐵不成鋼地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
「明天你就要嫁人了,這輩子就吊死在陳淵那棵樹上了。」
「今晚這叫告別單身最後的狂歡!」
「你看看這幾個混血小伙,這腹肌,這人魚線。」
「哪個不比陳淵那個成天泡在廚房裡的廚子有看頭?」
冷月作為特種兵,信奉的就是及時行樂。
她打了個響指。
那幾個男模立刻心領神會。
踩著舞步,直接逼近了沈晚舟所在的沙發區域。
其中一個金髮碧眼的男模,甚至大膽地彎下腰。
準備去拉沈晚舟那隻揪著睡衣的手。
「別碰我!」
沈晚舟嚇得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
身體本能地往後仰,後背死死撞在沙發的靠背上。
閉著眼睛,胡亂地揮舞著手裡的抱枕。
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絕境、張牙舞爪的小獸。
那股子強烈的排斥和恐懼,讓她整個人都在痙攣。
她不要看什麼腹肌,也不要看什麼混血帥哥。
她只想要陳淵。
只想要那個有著乾淨皂香味、會溫柔地揉她腦袋的男人。
如果陳淵現在在這裡,一定會把這些討厭的人全扔出去的。
「你這丫頭,真是不解風情。」
冷月嘆了口氣,剛想讓那個男模退開一點。
就在這時。
「轟——!」
盤山公路上。
一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
在連續的急轉彎處,甚至連剎車都沒踩。
輪胎在地面上拉出刺目的火星。
發動機的咆哮聲,在寂靜的夜空里撕裂出令人膽寒的聲浪。
莊園大門外的崗亭里。
安保人員看到這輛熟悉的主車,根本來不及按開門按鈕。
越野車直接一頭撞開了大鐵門的防禦閘口。
金屬斷裂的巨大聲響,蓋過了大廳里的重低音音樂。
越野車在噴泉廣場上一個暴烈的甩尾。
穩穩地停在台階下方。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陳淵從車裡走下來。
深黑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
但吹不散他周身那股幾乎凝結成實質的黑色煞氣。
他邁開長腿,踩著漢白玉台階。
一步步走向燈火通明的大廳。
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溫度就下降幾度。
老鷹帶著幾個安保人員站在門外,個個低著頭。
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這位活閻王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陳淵走到大廳門前。
連伸手推門的動作都省了。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陳淵一腳踹開了莊園的大門,眼底的火苗幾乎要將空氣點燃:「沈晚舟,你膽子肥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