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兩扇紅木隔音大門。
在這一腳的暴力衝擊下,向內猛地彈開。
金屬合頁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刺耳哀鳴,重重地砸在兩邊的牆面上。
大廳里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電音。
像是在這一秒被生生掐斷了脖子。
突然死寂。
十個原本還在扭動著粗壯腰肢、展示著塗滿嬰兒油腹肌的混血男模。
臉上的媚笑瞬間僵硬。
他們順著聲音看向門口。
那個穿著純黑色襯衫、從夜色中大步跨入的男人。
身上帶著一股從暗網修羅場裡帶出來的、純粹的血腥氣。
那雙深黑色的眸子。
冷冽得像是在北冰洋底浸泡了千年的寒冰。
只一眼。
這群平時在名媛圈子裡遊刃有餘的肌肉男,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擺子。
他們引以為傲的肌肉,在這個男人釋放的壓迫感面前。
脆弱得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滾。」
陳淵的薄唇微啟。
只吐出一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字。
這十個大漢如蒙大赦。
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出場費和職業素養。
甚至連扔在沙發上的外套都沒敢拿。
光著膀子,爭先恐後地朝著側面的偏門方向擠去。
有兩個人因為跑得太急,甚至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滑了一跤。
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廳。
前後不到十秒鐘。
大廳里那些令人作嘔的香水味和雄性荷爾蒙氣息,被門外的冷風吹散了大半。
坐在沙發邊緣的冷月。
端著高腳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陳淵那張黑成鍋底的臉,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作為頂尖特種兵的直覺告訴她。
這時候要是敢留在這裡觸霉頭,哪怕是沈晚舟的閨蜜,也得脫層皮。
「那個……陳哥,這事兒純屬誤會。」
冷月乾笑兩聲,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動作麻溜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我突然想起來部隊還有份報告沒寫,我先上樓了,你們聊!」
話音未落。
她整個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了二樓的樓梯拐角。
連個背影都沒留下。
大廳里徹底清空。
只剩下那個把自己縮在沙發角落裡的嬌小身影。
沈晚舟穿著那件淺色的絲綢睡袍。
白嫩的雙腿曲起,膝蓋抵著胸口。
手裡還死死抱著那個皮卡丘抱枕。
剛才為了緩解緊張,也為了抵擋冷月的軟磨硬泡。
她端著冷月塞給她的那杯高濃度果酒。
像喝水一樣,咕咚咕嘟灌了小半杯。
此時。
酒精的後勁正在她的血液里緩慢發酵。
那張原本白皙清冷的臉頰上。
浮起了一層誘人至極的酡紅。
連帶著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聽到陳淵的聲音。
她把埋在抱枕後面的臉,悄悄抬了起來。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因為酒精的薰染。
變得迷離。
眼尾泛著一抹惹人憐愛的濕潤。
當看清站在大廳中央、滿臉冷霜的男人時。
她不僅沒有害怕。
反而像是看到了這世上最安全的避風港。
「陳淵……」
她把手裡的抱枕隨手一丟。
軟糯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平時絕對不敢顯露的嬌憨和委屈。
跌跌撞撞地從真皮沙發上爬起來。
絲綢睡袍的下擺因為動作太大,順著大腿滑到了膝蓋上方。
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皙。
她光著兩隻小腳丫。
連拖鞋都沒穿。
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張開兩段白藕般的手臂。
直直地朝著陳淵的方向撲了過去。
陳淵原本滿腔的怒火,在看到她這副醉醺醺、毫不設防的模樣時。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心底的那團火氣,瞬間變了性質。
化作一股更危險、更灼熱的暗火,順著尾椎骨一路竄上小腹。
他沒有躲開。
穩穩地張開雙臂,接住了這個帶著果酒甜香的女孩。
沈晚舟撞進他結實的胸膛。
兩隻手熟練地環上他的腰身。
腦袋在他頸窩處蹭了蹭,滿足地發出了一聲輕嘆。
「你終於回來了……」
她閉著眼睛,嘴唇貼著陳淵襯衫的領口。
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灑在那片敏感的皮膚上。
「那些人……好吵……香水味好難聞……」
她小聲嘟囔著,帶著濃濃的告狀意味。
手指無意識地在陳淵背後的衣料上抓弄著。
「我一眼都沒看他們……真的……」
陳淵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深黑的眸子瞬間暗了下來。
這隻平時連牽個手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設的貓。
喝了點酒,竟然變得這麼膽大包天。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副軟玉溫香在懷的樣子。
對一個正常的、隱忍了半年的男人來說。
究竟是多大的折磨。
「沒看?」
陳淵的嗓音已經啞得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迫使她抬起頭來。
「沒看怎麼知道他們噴了香水?」
沈晚舟眨了眨迷濛的眼睛。
腦子轉得慢,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句話。
「因為……因為就在跟前啊……」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眶裡又蓄起了一層水霧。
「你不相信我……」
陳淵看著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嬌蠻模樣。
理智那根常年緊繃的弦。
在這一刻。
徹底崩斷。
明天就要結婚了。
這最後的一晚,他本打算留給她一個完整的單身夜。
讓她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但現在。
是她自己不知死活地把火點起來的。
「信。」
陳淵低啞地吐出一個字。
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
他突然彎下腰。
雙手分別抄住沈晚舟的膝彎和後腰。
一個乾淨利落的動作。
直接將她整個人扛在了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呀!」
沈晚舟驟然騰空,嚇得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腦袋朝下,視線瞬間倒轉。
她本能地用雙手抓住了陳淵背後的襯衫。
兩隻白嫩的小腿在半空中無措地晃蕩了一下。
「你幹嘛呀……放我下來……」
因為倒掛的姿勢,血液湧向頭部。
她的臉頰更紅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和不解。
陳淵沒有理會她的抗議。
大掌穩穩地扣在她的腿側,防止她掙扎滑落。
邁開長腿,踩著木質的旋轉樓梯。
一步兩步。
步伐沉穩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
直奔二樓的主臥。
走廊的壁燈在他們身上投下交疊的暗影。
沈晚舟被他扛著,只覺得天旋地轉。
果酒的後勁上來,她也懶得掙扎了。
索性閉上眼睛,任由這個男人把自己帶進那個熟悉的房間。
「砰。」
主臥厚重的紅木門被一腳踢開,又順勢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沈晚舟被扔在柔軟的大床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男人的高大身軀已經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