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的吼聲震得機房的隔音牆壁都在微微發顫。
小六癱坐在電競椅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糊滿了厚重的黑框眼鏡。
他看著自己因為高頻敲擊而紅腫滲血的指尖，再看看屏幕上那面白色的虛擬降旗。
那種劫後餘生和見證歷史的巨大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像是一灘被抽乾了水分的爛泥。
軟綿綿地靠在椅背上。
整個暗網的公共頻道，已經徹底被沸騰的數據流淹沒了。
平時那些隱藏在世界各個陰暗角落裡、誰也不服誰的頂級黑客和殺手。
此刻全都在用最狂熱的字符。
刷屏著對「深淵」這個名號的膜拜。
「一人單挑整個歐美網絡安全署！」
「五分鐘反向摧毀量子計算機防禦陣列！」
「深淵老大這是要把西方的賽博底褲都給扒了掛在城牆上啊！」
滿屏的感嘆號和敬畏之詞。
足以讓任何一個技術瘋子感到熱血沸騰、甚至是生出一種君臨天下的狂妄。
但陳淵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滾動的字幕。
深不見底的黑眸里，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泛起。
仿佛剛才幹翻了幾個國家級安全防線的舉動。
還不如今天早上在廚房裡挑掉的那根蝦線來得有成就感。
骨節分明的大手重新搭上鍵盤。
沒有享受勝利者的榮光。
修長的手指在幾個生僻鍵位上飛速掠過。
「咔噠。」
最後一聲回車鍵敲下。
屏幕上所有關於剛才那場反擊的底層數據痕跡。
包括那些複雜的逆向追蹤代碼、誘餌程序的殘餘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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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像是一把被點燃的紙灰。
徹底從世界上所有的伺服器中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不留任何把柄，也不給對方任何事後復盤的機會。
陳淵伸手，按下主控台的電源總閘。
「嗡——」
機房裡那些超負荷運轉的液冷伺服器，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嘆息。
歸於徹底的死寂。
四塊巨大的曲面顯示屏同時黑了下去。
將暗網裡那些瘋狂的膜拜和西方世界的哀嚎，全部掐斷在黑暗之中。
陳淵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下午五點四十五分。
快到晚飯時間了。
他那張一直緊繃、透著修羅般冷厲的面孔。
在看到時間的那一刻，線條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陳淵站起身，一把扯掉脖子上那條礙事的深藍色領帶。
隨手丟在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上。
順便脫下了那件沾染著機房臭氧味道的高定西裝外套。
「剩下的善後工作，你們自己處理。」
他邁開長腿，一邊往機房外走，一邊解開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今天下班記得鎖門。
「這段時間都安分點，別再去挑釁那些洋鬼子。」
「我最近很忙，沒空給你們擦屁股。」
楚風和小六愣在原地。
看著自家老大那副急匆匆、仿佛要去趕什麼千萬級別大項目的背影。
「老大，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楚風咽了一口乾沫，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會兒全世界都在找您，要不要我們放點菸霧彈出去……」
陳淵的腳步停在厚重的金屬防爆門前。
頭也沒回。
「沒空。」
「我要上去給老婆切排骨。」
丟下這句足以讓全世界黑客三觀粉碎的話。
防爆門在陳淵身後緩緩合攏，將他挺拔的背影徹底隔絕。
留下一臉呆滯的楚風和小六。
在黑暗的機房裡面面相覷。
那個剛剛把全球網絡安全系統踩在腳底下的神明。
那個連多看一眼跨國財團投降書都不願意的暗網暴君。
現在急著走。
竟然只是為了回去給老婆做一頓晚飯？！
雲頂莊園，一樓開放式廚房。
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法式落地窗，在地板上鋪滿了一層溫暖的橘色光暈。
陳淵已經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純棉短袖。
腰間繫著那條熟悉的黑色圍裙。
他站在流理台前。
手裡拿著那把從廚神大賽上贏回來的絕世名刀「龍鱗」。
案板上。
放著兩根剛從黑豬身上剃下來的頂級肋排。
肉質鮮嫩，紋理清晰。
刀鋒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幽光。
篤。篤。篤。
菜刀落在實木案板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輕響。
排骨被均勻地切成兩厘米長的小段。
沒有一根骨頭是被砸碎的，切口平滑如鏡。
這種將暗殺級力量精準控制在廚房案板上的手法。
如果讓剛才那些在暗網裡瑟瑟發抖的西方黑客看到。
估計會當場吐血三升。
起鍋，燒油。
湛藍色的燃氣火苗舔舐著平底黑鐵鍋的鍋底。
陳淵將切好的排骨下入七成熱的油鍋中。
滋啦——！
一聲清脆的爆響。
排骨表面在高溫的激化下迅速收緊，泛起一層誘人的金黃色。
逼出多餘的油脂。
陳淵手腕平穩地顛動著炒鍋。
加入秘制的陳醋、冰糖和一點點去腥的黃酒。
酸甜的醬汁在鍋里劇烈地翻滾，冒出細密黏稠的泡泡。
一股濃郁到極致、帶著人間最純粹煙火氣的糖醋香味。
瞬間在寬敞明亮的廚房裡霸道地瀰漫開來。
這股味道。
比任何複雜的香水都要讓人覺得心安。
也是陳淵這輩子，唯一想要死死護住的領地。
在暗網裡殺伐果斷又如何？
掌控萬億星辰風投又如何？
所有的權勢和財富。
到頭來，也不過是為了換取這一刻，能安安穩穩站在灶台前。
為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做一頓她最愛吃的飯菜。
這就是他陳淵，這輩子最大的野心。
排骨在鍋里掛上了一層琥珀色的亮汁。
陳淵關掉爐火，準備裝盤。
就在這時。
廚房那扇半透明的玻璃滑動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拉開了一條縫。
吧嗒，吧嗒。
熟悉而輕快的兔子拖鞋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陳淵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深黑的眸子裡，泛起一層化不開的縱容與暖意。
廚房門被推開，沈晚舟探出腦袋吸了吸鼻子：「老公，是不是在做糖醋排骨呀，我都聞到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