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充滿虔誠的感嘆。
在巴黎香榭麗舍大街的米其林三星後廚里迴蕩。
被排風扇的轟鳴聲切成細碎的尾音。
陳淵沒有去接受那群老外崇拜的目光。
他解下黑色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
單臂攬過沈晚舟纖細的腰肢。
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塵一樣,帶著老婆離開了這場降維打擊的鬧劇。
時間猶如遊輪在海面上推開的白浪。
轉眼,畫面切到了充滿地中海風情的義大利。
那不勒斯,一條鋪著古老鵝卵石的繁華街道。
陽光熱烈地烤著斑駁的黃牆紅瓦。
空氣里飄散著濃郁的番茄、羅勒和烤麵團的混合香氣。
這是披薩的發源地。
一家掛著「百年第一」木牌的傳統披薩老店外。
排著長長的隊伍。
陳淵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閒襯衫。
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透著一股散漫不羈。
他一手牽著穿著碎花長裙的沈晚舟。
另一隻手,還推著一輛雙人嬰兒推車。
車裡。
三歲半的陳念沈正板著那張祖傳的小冰山臉,手裡把玩著一個魔方。
妹妹陳慕舟則抱著一個布娃娃。
那雙和媽媽一樣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正眼巴巴地盯著前面櫥窗里金黃焦脆的披薩。
「想吃?」
陳淵低頭看了一眼女兒。
小姑娘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陳淵輕笑一聲。
推著車,徑直走向那家百年老店。
沒有排隊。
以他的身份,老鷹早就帶著人在裡面安排好了最好的位置。
「對不起,先生。」
剛走到門口,一個挺著啤酒肚、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義大利店老闆。
操著生硬的英語,伸手攔住了他們。
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傲慢和對亞洲面孔的輕視。
「我們的店只接待懂得欣賞正宗那不勒斯披薩的客人。」
「你們華國人,只懂得往麵餅上堆那些奇怪的醬料。」
「是品嘗不出我們這百年發酵麵團的靈魂的。」
這番話說得夾槍帶棒。
周圍幾個排隊的老外食客,也跟著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嗤笑聲。
沈晚舟聽到這話。
原本放鬆的肩膀微微一縮。
她雖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怕見生人的社恐。
但在異國他鄉面對這種赤裸裸的惡意,還是下意識地抓緊了陳淵的衣角。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陳淵的腳步停住了。
深黑的眸子冷淡地掃過那個趾高氣揚的店老闆。
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以下。
「靈魂?」
陳淵冷嗤了一聲。
嗓音里沒有半點被激怒的火星,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一塊發酸的麵疙瘩,也配談靈魂?」
他沒有動怒。
因為在這位廚神眼裡,對付這種井底之蛙,動手都是在浪費力氣。
陳淵偏過頭,對身後的老鷹打了個手勢。
「借他的麵粉一用。」
老鷹立刻上前。
一把按住店老闆的肩膀,稍一用力。
那老闆疼得五官扭曲,立刻像個軟腳蝦一樣被撥到了一邊。
陳淵邁開長腿。
大步走到了店門口那個半開放式的製作台前。
周圍的食客全看傻了眼,不知道這個東方男人要幹什麼。
陳淵沒有穿廚師服。
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抓起案板上一團醒發好的麵團。
「你們引以為傲的披薩底。」
「說白了,就是發酵麵團的簡單烘烤。」
他一邊說著,雙手猛地一拉。
麵團在半空中被拉長。
接著,他的手腕像魔術師一樣快速翻轉。
啪!
麵團被重重地摔在案板上。
又迅速被摺疊、拉伸。
每一次摔打,都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
麵團在他手裡,像是有了生命。
從粗壯的一根,變成了兩根、四根、八根……
不到十秒鐘。
一團原本只能做披薩底的死面。
在陳淵手裡,化作了千萬根細如髮絲、晶瑩剔透的拉麵。
這神乎其技的「中式拉麵」絕活。
直接把那些只見過擀麵杖的義大利老外看傻了眼。
店老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但他還沒來得及震驚。
陳淵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他將拉好的面絲重新揉成一團。
順手抄起旁邊一罐平時用來點綴的橄欖油和蔥花。
抹在麵團上。
接著。
他單手捏住麵團邊緣。
手腕一抖。
那團面竟然在半空中旋轉著飛了起來!
越轉越大,越轉越薄。
就像是一張透明的圓傘,在陳淵頭頂穩穩地盤旋。
「飛餅」絕技。
麵餅薄得甚至能透出後面的光線。
陳淵手法利落地將麵餅摺疊,放在旁邊的平底煎爐上。
滋啦——
高溫瞬間激發了蔥花和油脂的香氣。
一股霸道至極的蔥油餅香味。
蠻橫地衝散了空氣里原本的奶酪味。
不到兩分鐘。
一張外皮金黃酥脆、內裡層次分明、香氣撲鼻的中式蔥油餅。
被陳淵用刀切成小塊。
裝在白瓷盤裡。
他隨手拿起一塊,走到店老闆面前。
「嘗嘗。」
陳淵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店老闆哆哆嗦嗦地接過那塊蔥油餅。
塞進嘴裡。
牙齒咬合的瞬間。
酥脆掉渣的表皮,伴隨著濃郁到極致的蔥香。
在口腔里轟然炸開。
沒有芝士的甜膩,只有麵粉經過千萬次摔打和完美火候後,激發的頂級麥香。
他那引以為傲的百年披薩麵團。
在這塊蔥油餅面前。
簡直連豬食都不如!
店老闆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滿臉的驕傲被徹底擊碎,只剩下對這種神級手法的深深敬畏。
周圍的食客聞著那股霸道的香味,瘋狂地咽著口水。
「這……這是魔法嗎?」
陳淵沒有理會這些震驚的目光。
他端著剩下的蔥油餅。
走到嬰兒車前,餵了女兒一口。
陳慕舟滿足地眯起桃花眼,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解決完爛攤子。
一家四口在保鏢的簇擁下,繼續在小鎮上閒逛。
走過一條蜿蜒的石板路。
視線盡頭。
一座建在半山腰、面朝大海的中世紀古堡。
映入眼帘。
古堡外牆爬滿了常春藤,尖頂的塔樓在陽光下透著一股神秘浪漫的氣息。
「好漂亮……」
沈晚舟停下腳步,仰起頭。
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喜愛。
這座古堡,就像是童話書里公主住的城堡。
陳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深黑的眸子裡,泛起一抹化不開的縱容。
他連多問一句「喜不喜歡」都省了。
直接偏過頭,對身後的老鷹打了個手勢。
「買下來。」
三個字,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關於價格的詢問,也沒有任何商業談判的拉扯。
半個小時後。
古堡的大門前。
那個原本還因為被打擾了清夢而罵罵咧咧的義大利貴族後裔。
此刻正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
箱子裡。
裝滿了足以買下十座這樣古堡的成捆歐元現鈔。
這是老鷹直接讓人從最近的瑞士銀行金庫里,用直升機空運過來的現金。
拿著一箱子歐元的古堡原主人,看著陳淵牽著老婆孩子走進城堡的背影,咽了口唾沫:「這到底是哪裡來的東方財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