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砸在初晨冷冽的空氣里。
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絕對殺伐之氣。
沒有任何勸阻,也沒有任何猶豫。
老鷹身後的六名黑衣保鏢,迅速從隨身的戰術背包里。
掏出一個黑色長方形的軍用定向爆破裝置。
動作熟練地將其貼在那兩扇厚達半尺、鑲嵌著黃銅門釘的實木大門正中央。
「陳先生,退後。」
老鷹按下手裡的遙控器起爆鈕。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在京城這片古老幽靜的胡同區轟然炸開。
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耀眼的火光,瞬間撕裂了清晨的薄霧。
那扇象徵著皇甫家族百年榮耀與不可侵犯的朱紅色大門。
在定向爆破的恐怖威力下。
就像是兩片薄脆的餅乾。
從門軸處被生生撕裂、炸碎。
大塊大塊的碎木和崩飛的黃銅門釘,帶著呼嘯的破風聲,像雨點般砸進了四合院寬闊的前院裡。
濃烈的硝煙和粉塵,順著炸開的大門缺口,狂涌而入。
四合院內。
警報聲瞬間悽厲地響了起來。
「什麼人!敢闖皇甫家!」
伴隨著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上百名穿著黑色練功服、手持短棍和三棱刺刀的精銳護衛。
像是一群被捅了老巢的馬蜂。
從東西兩廂房和後院的方向,蜂擁而出。
迅速在青石板鋪就的前院裡,集結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這些人。
全都是皇甫家花重金從小培養、或者是從各大隱世武術流派里高薪挖來的內家拳高手和亡命徒。
每一個放在外面,都是能一個打十個的硬茬。
隔著還未散去的硝煙。
這上百雙透著凶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大門外那道孤零零的黑色身影。
老鷹和六名保鏢剛準備拔出甩棍衝進去。
陳淵卻微微抬起右手,擋在了他們面前。
「守住門。」
陳淵的嗓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今天這院子裡的人,一個都不准放出去。」
老鷹愣了一下。
看著對面那黑壓壓的一百多號精銳武者。
再看看陳淵連外套都沒脫、單槍匹馬往裡走的背影。
喉嚨里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陳先生,對面人太多,您一個人……」
「對付這群垃圾,我一個人足夠了。」
陳淵沒有回頭。
邁開長腿,皮鞋踩在散落一地的碎木塊上。
發出令人心底發寒的「咔嚓」聲。
他單手解開黑色風衣的扣子。
順著肩膀滑落,隨手扔在了半塌的門檻上。
裡面是一件純黑色的修身襯衫。
寬闊的肩膀、結實有力的背部肌肉線條,在襯衫的包裹下蓄勢待發。
「殺了他!」
護衛頭領看清只有陳淵一個人走進來。
眼底閃過一抹殘忍的冷笑,揮動手裡的三棱刺刀,大吼一聲。
上百名護衛如同潮水般。
舉著手裡的武器,帶著呼嘯的破空聲,朝著陳淵一個人撲了過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殺局。
陳淵的腳步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深黑的眸子裡,那股壓抑了整整一夜、為了保護孩子而沸騰的修羅煞氣。
在這一瞬間。
徹底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沒有擺任何防守的姿態。
直接迎著沖在最前面的三個護衛。
身體微微前傾。
速度在十分之一秒內,暴漲到了違背人體力學極限的恐怖程度。
那三名護衛甚至連揮拳的動作都沒做完。
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殘影已經欺身到了面前。
砰!砰!砰!
連續三聲令人牙酸的沉悶肉體撞擊聲。
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陳淵沒有用任何複雜的招式。
只是最簡單的直拳和正蹬。
但那拳頭裡蘊含的恐怖力量,直接砸碎了那三人的胸骨。
強大的動能帶著他們近兩百斤的身體。
像炮彈一樣倒飛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後面衝上來的護衛群中,瞬間撞翻了十幾個人。
「啊——!」
慘叫聲在四合院上空炸開。
陳淵沒有停歇。
他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硬生生地扎進了一塊黃油里。
所到之處。
沒有一招落空。
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暗勁高手,手裡的短棍剛舉起。
陳淵反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中,那人的手腕直接被捏成了扭曲的直角。
短棍脫手掉落的瞬間。
陳淵順勢一記側踢。
皮鞋鞋底結結實實地印在那人的側肋上。
幾根肋骨齊齊折斷,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昏死過去。
這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毫無懸念的碾壓式物理收割。
在暗網的生死擂台上,陳淵面對的都是注射了藥劑、沒有痛覺的怪物。
眼前這些所謂的古武高手。
在他眼裡。
破綻百出。
拳影交錯,腿風呼嘯。
陳淵的步伐猶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沒有沾上哪怕一滴飛濺的鮮血。
不到五分鐘。
原本氣勢洶洶的上百名護衛,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人。
看著地上那些斷手斷腳、躺在血泊里哀嚎打滾的同伴。
再看看眼前這個連氣都沒喘一口、眼神冰冷得像死神一樣的男人。
他們手裡的武器開始發抖。
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不停地往後退。
恐懼,這種原始的情緒,徹底擊潰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武者尊嚴。
「魔鬼……他不是人!」
一個護衛丟下手裡的刀,精神崩潰地轉頭就跑。
但這成了壓垮他們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兵敗如山倒。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原本整潔寬敞的青石板前院。
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滿地都是痛苦翻滾的軀體,鮮血順著石板的縫隙匯聚成暗紅色的小窪。
濃烈的血腥味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諾大的院子裡。
沒有一個皇甫家的人還能站著。
大堂內。
厚重的紅木門半掩著。
皇甫家主和皇甫婉兒,原本是坐在太師椅上。
準備看這上百名精銳是怎麼把陳淵亂棍打死、剁成肉泥的。
但此刻。
皇甫家主手裡的核桃掉在地上,滾到了牆角。
他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慘白得像糊了一層厚厚的牆灰。
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衝出來。
旁邊。
皇甫婉兒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袍早就被冷汗浸透。
緊緊貼在身上。
她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
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向外凸起。
看著院子裡那個踩著滿地鮮血、一步步向大堂走來的黑色身影。
雙腿一軟。
一股溫熱的淡黃色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大腿根流了下來。
滴在地毯上。
她嚇尿了。
這個男人。
竟然只用了一己之力,就把皇甫家養了百年的底蘊。
硬生生地打成了一地碎渣。
陳淵踩著滿地的哀嚎聲,一步步走上大堂的台階,那雙沾著血跡的皮鞋停在皇甫家主面前:「現在,我們該算算你們妄圖動我孩子的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