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的聲音透過特製手機的聽筒傳出。
帶著一層被電波過濾後的粗糲感。
夾雜著大洋彼岸呼嘯的風雨聲。
陳淵坐在總統套房的單人沙發上。
寬闊的背脊貼著柔軟的真皮靠墊。
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他沒有說話。
手機貼在耳畔,屏幕微弱的冷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
空氣里飄蕩著淡淡的洋甘菊安神香薰。
將外面的風雨和殺戮徹底隔絕。
套房內側的雕花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沈晚舟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絲睡袍。
赤著一雙瑩潤的腳丫,踩著厚實的波斯地毯走了出來。
她剛睡醒。
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臉頰上還帶著被絲綢枕套壓出的一道淺淺紅印。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帶著幾分沒睡醒的慵懶。
大廳中央的茶几上。
擺著三個黑色的天鵝絨托盤。
那是福伯一大早讓人送來的、各大頂級珠寶品牌送來的當季高定新款。
鑽石、藍寶石、祖母綠。
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折射出晃眼的奢靡光斑。
沈晚舟走到茶几旁。
白嫩的手指在一排排價值連城的項鍊上方掠過。
她沒有去看坐在沙發上的陳淵。
只是全神貫注地挑揀著面前的珠寶。
「見晚舟?」
陳淵的目光黏在女孩那截裸露在睡袍外的白皙脖頸上。
嗓音低沉平淡,沒有半點起伏。
就像是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分類報告。
電話那頭。
老鷹的軍靴踩在積水的台階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吧嗒聲。
「是。」
「摩根和史密斯那幾個老頭子,把家族所有的核心股權讓渡書全帶來了。」
「他們在暴雨里跪了四個小時。」
老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譏諷。
「說是知道錯了,不該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
「只要嫂子肯見他們一面。」
「他們願意交出所有資產,只求星辰風投給他們家族留一條活路。」
沈晚舟的指尖停在了一條鑲嵌著水滴形藍寶石的項鍊上。
冰涼的鉑金鍊條觸碰到肌膚。
她微微蹙了蹙眉。
似乎對這條項鍊的重量不太滿意。
她把項鍊放回天鵝絨托盤。
金屬底座磕在托盤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轉身,又去挑旁邊那條款式更簡單的碎鑽頸鏈。
陳淵看著她挑三揀四的小模樣。
骨節分明的大手把玩著一隻沒有點燃的雪茄。
「昨天半夜。」
他薄唇微啟,聲音冷得掉冰渣。
「他們花了兩千萬美金。」
「買通暗網的僱傭兵,帶著微型C4炸彈去摸晚舟的車底盤。」
「那時候,他們怎麼沒想過留活路?」
電話那頭的老鷹沉默了。
隔著半個地球,他依然能感覺到自家老闆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實質性殺意。
那是一種要把對方連根拔起、挫骨揚灰的絕對暴戾。
「現在底牌打光了。」
陳淵把手裡的雪茄隨手扔進垃圾桶。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知道骨頭硬啃不動了,就想跑來搖尾巴?」
沈晚舟終於挑好了一條項鍊。
她拿著那條細細的碎鑽鏈子,光著腳走到陳淵面前。
背對著他,乖乖地站好。
把滿頭長髮撩到胸前,露出一大片光潔雪白的後背。
陳淵立刻放下交疊的雙腿。
把手機換到左手。
騰出溫熱寬大的右手,接過她手裡的鉑金鍊條。
粗糙的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頸椎骨的皮膚。
帶起一陣細密的溫熱。
「給他們提鞋?」
陳淵一邊低頭,仔細地幫沈晚舟扣著項鍊的暗扣。
一邊對著電話那頭下達了最終指令。
「告訴那群老東西。」
「這群只會玩陰招的垃圾。」
「現在連給我老婆提鞋的資格都排不上。」
「星辰風投不需要他們的臣服。」
項鍊的暗扣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咬合聲。
陳淵的手指順勢在沈晚舟的肩膀上輕輕捏了兩下。
傳遞著讓人心安的溫度。
「我只要他們的毀滅。」
「把他們名下所有的實體產業、離岸信託,全部進行破產清算。」
「半小時內,我要看到他們的退市公告。」
電話掛斷。
屏幕的光芒暗了下去。
陳淵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
沈晚舟轉過身。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看著他,清澈見底。
「誰要給我提鞋呀?」
她小聲嘟囔著,伸手摸了摸鎖骨上冰涼的碎鑽項鍊。
「幾個推銷保健品的騙子。」
陳淵面不改色。
寬大的手掌攬過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把人帶進懷裡。
「已經讓老鷹趕走了。」
沈晚舟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完全沒有懷疑這句離譜的藉口。
「哦。」
她乖巧地應了一聲,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一聲「咕嚕」的抗議聲。
陳淵的胸腔震動了一下。
低沉醇厚的笑音在她的頭頂盪開。
「餓了?」
他站起身,順手牽起她柔若無骨的小手。
「廚房裡燉了海鮮粥,去洗手。」
地球的另一端。
紐約曼哈頓,星辰風投海外分部大樓前。
冰冷的夜雨夾雜著狂風。
像刀片一樣,瘋狂地切割著跪在台階上的那群西方老頭。
摩根的膝蓋已經徹底麻木了。
粗糙的花崗岩台階磨破了他的西褲。
血水混著渾濁的泥水,在名貴的布料上暈染開來。
他雙手死死捧著那份厚重的股權轉讓書。
紙頁被雨水澆得濕透,黏在一起。
史密斯癱在旁邊。
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具在水裡泡了三天的浮屍。
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瘋狂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
「門開了!」
不知道是誰用嘶啞破損的喉嚨喊了一聲。
緊閉的防彈玻璃大門,終於在沉悶的電機聲中緩緩向兩側滑開。
大廳里冷白色的燈光傾瀉而出。
刺得這群老頭子睜不開眼。
老鷹穿著一身漆黑的戰術防雨服。
踩著厚重的軍靴,一步步從大廳里走出來。
鞋底碾壓在地面的積水上,發出讓人膽寒的吧嗒聲。
摩根像是一條看到骨頭的餓狗。
手腳並用地在泥水裡往前爬了兩步。
把那份濕透的股權書高高舉過頭頂。
「長官!陳先生同意接收我們的產業了嗎?」
他乾癟的嘴唇哆嗦著,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流。
「只要沈女士肯見我們一面,我們願意把所有的底蘊全部獻上!」
老鷹停在台階的最高處。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曾經在華爾街呼風喚雨的巨鱷。
那張布滿刀疤的臉上,沒有半點憐憫。
只有一種看待待宰牲畜的極度漠然。
「陳先生有令。」
老鷹的嗓音穿透了狂風暴雨,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這群企圖動用物理手段的垃圾。」
「連給沈女士提鞋都不配。」
摩根舉著文件的雙手,僵在了半空中。
大腦里的血管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裂。
耳邊只剩下雨點砸在地面上的白噪音。
「星辰風投不需要你們的臣服。」
老鷹的目光像剔骨刀一樣刮過他們絕望的臉。
「只需要你們的毀滅。」
「現在,帶著你們的廢紙,滾出這裡的警戒線。」
「否則,安保團隊將採取強制清場措施。」
這番宣告。
徹底掐斷了這群老牌財閥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絲氧氣。
老鷹轉過身,黑色的戰術靴踩著台階。
防彈玻璃大門在他的身後,重新發出沉悶的咬合聲。
嚴絲合縫地關死。
摩根手裡的股權轉讓書脫手滑落。
砸在滿是泥水的水窪里,濺起一片骯髒的水花。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
胸腔里發出一種漏風風箱般的劇烈喘息。
「完了……全完了……」
史密斯雙眼翻白,整個身體像是一灘爛泥,直接軟倒在花崗岩台階上。
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其他的財閥家主們,一個個癱坐在水坑裡。
有的雙手捂著臉發出歇斯底里的乾嚎,有的則像傻子一樣對著天空慘笑。
曼哈頓的夜空依舊陰沉。
遠處的華爾街中心,那座標誌性的銅牛雕像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冰冷。
就在這時,交易所大樓頂端的巨型鐘錶,發出了沉悶悠長的整點報時聲。
財閥們得知被拒,徹底絕望癱軟在地,全球商界迎來大地震的鐘聲,終於在華爾街正式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