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將嬌小的女孩嚴絲合縫地擁入懷中。
他低頭吻住她的發頂。
看著窗外巴黎鐵塔璀璨的夜景,嗓音低啞而繾綣。
「外面的世界再喧囂,我的煙火氣,這輩子只為你一個人燃燒。」
低沉的呢喃被塞納河畔吹來的夜風打散。
穿透半開的法式落地窗,在總統套房內緩緩流淌。
陳淵寬闊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真絲睡裙,熨帖著沈晚舟的肌膚。
房間裡,還殘留著糖醋排骨那股霸道又濃郁的酸甜香氣。
那是他親自在後廚,守著火候一秒一秒熬出來的。
沈晚舟把臉頰埋進他的頸窩。
白嫩的指尖揪著他的襯衫衣襟。
她想開口回應這句比任何情話都要滾燙的承諾。
想告訴他,自己有多貪戀這份獨占的偏愛。
然而。
話還沒來得及滑出喉嚨。
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痙攣。
像是一隻生鏽的鐵手,毫無預兆地探進了她的五臟六腑。
死死攥住她脆弱的胃壁,用力地絞緊。
沈晚舟的身子驟然一僵。
原本揪著襯衫布料的手指,瞬間收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起一層缺血的慘白。
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感,如同倒灌的苦水,猛地從胃底直衝咽喉。
那股原本讓她食指大動的糖醋香氣。
此刻鑽進鼻腔,卻變成了一種甜膩到令人髮指的催化劑。
瘋狂地刮擦著她的食道。
惹得喉嚨一陣陣發緊。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破壞氣氛。
牙齒死死咬住下唇,試圖把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強壓下去。
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但身體的本能反應,粗暴地撕裂了她強撐的理智。
「唔……」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緊閉的唇縫間溢出。
胃酸上涌的刺激,讓她眼角瞬間逼出了一層生理性的淚水。
沈晚舟猛地鬆開手。
用力推開面前堅實的胸膛。
動作倉皇到了極點。
她甚至來不及穿上那雙擺在床邊的兔子拖鞋。
光著白皙的雙腳,直接踩在波斯地毯上。
跌跌撞撞地沖向總統套房的洗手間。
懷裡的溫軟瞬間抽離。
陳淵的手臂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僵在半空。
那雙在暗網裡運籌帷幄、看淡生死的深黑眼眸。
在這一秒,徹底失去了焦距。
洗手間方向,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嘔——咳咳咳!」
這聲音在空曠奢華的套房裡迴蕩。
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鈍刀,直直地扎進陳淵的心臟,狠狠地來回翻絞。
那個哪怕是泰山崩於前、華爾街百億做空也能面不改色的男人。
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一貫沉穩的心跳,生生漏了半拍。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了。
巴黎鐵塔的璀璨燈火,在他眼底褪成了毫無意義的黑白底片。
一股濃烈到凝為實質的修羅殺氣。
從他挺拔的骨架中,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套房裡的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
下毒?
是歐洲那些被他端了老巢的財閥殘黨,狗急跳牆收買了酒店的內線?
還是那些在宴會上被他踩在腳底的老錢家族,動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無數個充滿血腥味的陰謀論,在陳淵的大腦里瘋狂重組。
不可能。
今晚的所有食材,全是他親手從星辰風投的冷鏈箱裡取出來的。
水是空運的,刀具是那把一直帶在身邊的「龍鱗」。
就連烹飪過程,都在他的絕對監控之下。
中途沒有任何外人插手。
既然不是外力……
陳淵的呼吸猛地停滯。
厭食症。
那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碎了他所有的冷靜與自持。
只要一想到那個瘦骨嶙峋、靠打營養液吊命的蒼白女孩。
他的血液就冷得像結了冰。
陳淵邁開長腿,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
三兩步衝進洗手間。
奢華的大理石洗手池邊。
沈晚舟單薄的身軀正弓成一隻離水的蝦米。
雙手死死扒著鍍金的水龍頭邊緣。
指甲在金屬上刮出細碎的銳響。
「咳咳……嘔……」
她什麼都吐不出來,只能痛苦地乾嘔著酸水。
原本被養出幾分粉潤的臉頰,此刻慘白得像一張透光的薄紙。
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將鬢角的碎發黏在臉側,顯得虛弱又可憐。
眼尾因為劇烈的生理反應,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洗手池裡。
濺起微小的水花。
陳淵一步跨過去。
那雙能夠徒手捏碎國際僱傭兵頸骨的大手。
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發著顫。
他小心翼翼地攏起她散落的長髮,固定在腦後。
另一隻手,貼上她單薄的脊背。
順著骨骼的紋理,一下一下,輕柔地拍撫著。
「晚舟。」
陳淵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
「哪裡難受?告訴我。」
沈晚舟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
胃裡的翻江倒海抽乾了她所有的體力。
雙腿軟綿綿地使不上一點勁。
她只能順著男人的力道,靠在陳淵溫熱的手臂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睫毛上掛著淚珠,撲騰著。
看著眼前那張因為焦急而繃緊的冷峻面孔。
「難受……胃裡……翻跟頭……」
她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小手虛弱地抓著他襯衫的袖口。
陳淵只覺得胸腔里那顆跳動的心臟。
被人死死地攥在了手裡,連血液都倒流了。
他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哪怕只是皺一下眉頭,他都覺得是自己把天捅塌了。
更何況是現在這副仿佛隨時會碎掉的模樣。
他扯過旁邊純白的洗臉巾。
打開溫水龍頭,沾濕後擰乾。
動作輕柔到了極點,一點點擦去她唇角的酸水和額頭上的冷汗。
「沒事,有我在。」
他低聲哄著。
手臂微微發力,將這具嬌軟的身軀嚴絲合縫地按進自己懷裡。
下巴緊緊貼著她的發頂。
感受著她微弱的體溫,心底的恐慌才稍微平息了半寸。
安撫的動作溫柔似水。
但陳淵那一向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早已翻湧起足以毀滅整個歐洲的黑色風暴。
不管是誰。
只要查出這背後有一絲人為的影子。
他保證。
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整個巴黎的財閥圈都會變成一片死寂的廢墟。
連一隻活著的蒼蠅都不會留下。
他空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右手。
伸進西褲的口袋。
摸出那部能夠調動全球萬億資本、連接暗網核心樞紐的黑色特製手機。
指腹壓在冰冷的金屬機身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外殼。
屏幕的冷光亮起。
打在他冷厲如修羅的側臉上。
他沒有去撥打當地的急救電話。
那些所謂的歐洲頂級醫療團隊,在他眼裡就是一群草菅人命的庸醫。
根本不配碰他老婆一根頭髮絲。
大拇指重重地按下那個加密的紅色直撥按鍵。
跨越半個地球的衛星信號,在零點幾秒內穿透夜空。
直通雲頂莊園的安保中樞。
嘟聲只響了半下。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老鷹警覺的聲音。
陳淵垂下眼瞼。
看著懷裡還在細微發抖的女孩。
陳淵眼底的殺氣化為極致的慌亂,對著衛星電話那頭厲聲嘶吼:「讓蘇青青帶上全球最頂尖的醫療設備,半小時內給我滾到視頻連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