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看著後台徹底變成綠色的全球餐飲壟斷版圖。
胖臉上的橫肉擠成了一團。
他扯著嘴角，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全天下的餐飲巨頭都在給我們打工，而咱們這位真正的餐飲霸主，此刻正繫著圍裙在洗碗……」
這句變了調的嘟囔，被厚重的磨砂玻璃門死死擋在外間。
巴黎市中心，總統套房內的開放式廚房。
水龍頭的溫水嘩啦啦地流淌。
透明的水柱砸在白瓷淺盤上，濺起細微的水珠，落在黑色的金屬水槽邊。
陳淵穿著那件沒有多餘裝飾的純黑襯衫。
袖口被整齊地挽在手肘上方，露出結實緊繃的小臂線條。
他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洗碗布。
那些能讓華爾街金融大鱷磕頭求饒的骨節分明的手指。
此刻正耐心地擦拭著盤子邊緣的最後一滴糖醋醬汁。
沒有任何敷衍，動作有條不紊。
就好像這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一場數字戰役。
關掉水閥。
咔噠。
水聲戛然而止。
陳淵將最後一隻洗淨的瓷盤，穩穩地碼放入烘乾櫃中。
他轉過身，隨手扯過一張乾燥的純棉毛巾。
將指縫間的水汽一點點擦拭乾淨。
隨後，修長的手指繞到後腰。
解開了那條洗得泛白的舊棉質圍裙的系帶。
圍裙從挺拔的脊背上滑落，被他隨手搭在一旁的高腳椅背上。
廚房外的過道里，鋪著厚達三寸的手工羊絨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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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沈晚舟穿著一件水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外面披著一層薄薄的同色系罩衫。
她沒有穿拖鞋。
兩隻白嫩的腳趾踩在柔軟的絨毛里，悄無聲息地走過來。
胃裡的那碗東北五常大米熬出的白粥，還在散發著熨帖的暖意。
糖醋排骨的醇厚甜香，似乎還黏在唇齒之間。
這大半個月在歐洲那些米其林餐廳里受到的委屈。
被這頓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家常菜，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饜足地眯起桃花眼。
兩頰的軟肉因為吃飽喝足，透著一層熟透的胭脂色。
眉眼間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早已經化成了一灘甜水。
陳淵剛把毛巾放下。
後背便傳來一陣微弱的氣流擾動。
緊接著，一雙柔軟纖細的手臂，從他身側探了過來。
毫無防備地，嚴絲合縫地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女孩嬌小的身軀貼了上來。
臉頰隔著一層薄薄的黑襯衫布料，重重地壓在他寬闊的蝴蝶骨中間。
陳淵的脊椎在被觸碰的瞬間，本能地繃緊了一秒。
但在嗅到那股清甜的水蜜桃沐浴露香氣時。
冷硬的肌肉線條，立刻像春雪般鬆弛下來。
他沒有回頭。
只是反手握住了那兩隻交疊在他腹部的小手。
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細滑的肌膚。
「吃飽了？」
男人低沉微啞的嗓音，在廚房暖黃色的頂燈下盪開。
胸腔里的震動，順著相貼的後背，一絲不落傳進沈晚舟的耳朵里。
「嗯。」
沈晚舟把臉往他背上又蹭了蹭。
聲音軟糯，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嬌憨與依賴。
「粥好喝。排骨也好吃。」
她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男人的襯衫上，有著他獨有的乾淨皂香。
再混合著剛才在爐火前沾染上的一點點蔥香和焦糖味。
這股特殊的煙火氣，比巴黎街頭任何一家頂級香水店裡的特調都要好聞。
只要聞著這個味道。
外面那些用金錢和算計堆砌出來的世界，就再也威脅不到她半分。
這裡就是全世界最堅不可摧的堡壘。
「剛才王凱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出什麼事了嗎？」
她下巴抵著他的脊背，小聲問了一句。
陳淵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無名指的粉鑽戒面上滑過。
「沒什麼。他嫌法國的咖啡太苦，在那邊抱怨。」
謊話編得滴水不漏。
關於星辰風投不小心卡了全球餐飲巨頭脖子這種無聊的瑣事。
沒必要拿來髒了她的耳朵。
沈晚舟沒有懷疑。
她向來不管星辰風投那些錯綜複雜的跨國帳本。
「我剛才查了下新聞。」
她的手指在陳淵的手心輕輕撓了兩下。
「今天巴黎好多米其林餐廳都停業了，說是買不到食材。」
陳淵的下頜線微微一收。
「是嗎。可能天氣不好，航班延誤了。」
他轉動身體，帶著懷裡的女孩一起轉了半個圈。
兩人面對著面。
陳淵低下頭，視線落在她被水汽氤氳得發紅的眼尾上。
「管他們幹什麼。只要你明天想吃，我還能給你蒸一條東星斑。」
沈晚舟仰起臉。
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襯衫紐扣。
「可是你這樣天天在廚房裡圍著我轉。」
她咬了咬下唇，唇瓣被壓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外面的那些人，都在網上笑話你，說你是吃軟飯的，說你不像個做大事的老闆。」
她剛才在看新聞的時候，那些酸溜溜的評論。
像刺一樣扎在她的護短神經上。
陳淵看著她這副為了自己鳴不平的小模樣。
喉結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那些在暗網裡殺人不眨眼、在華爾街翻雲覆雨的頭銜。
加起來，都不如她此刻皺起眉頭的這幾分委屈來得重要。
「讓他們笑。」
陳淵鬆開她的手。
雙臂環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直接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沈晚舟腳尖離地，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將她放在大理石流理台的邊緣坐下。
高大的身軀向前壓去。
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牢牢地圈禁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間。
「我這個人，護食得很。」
陳淵貼近她的耳畔，低啞的嗓音裡帶著致命的蠱惑。
「我做的飯，他們這輩子連聞味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躲在屏幕後面敲鍵盤。」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垂上。
帶起一陣密集的戰慄，沈晚舟的半邊身子瞬間軟了下來。
「再說了。」
陳淵的大掌撫上她的後腦勺。
粗糙的指腹穿過她柔順的長髮。
「這世界上，有多少人想吃這口軟飯，連排隊的號碼牌都拿不到。」
沈晚舟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
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臉頰上的溫度直線飆升。
紅暈順著脖頸，一路燒到了睡衣的真絲領口深處。
她把臉埋進男人的頸窩裡，不說話了。
只剩下胸腔里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在抗議著這犯規的親昵。
陳淵低聲輕笑。
胸口的震盪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晰地傳遞過去。
他直起身。
將坐在流理台上的女孩，嚴絲合縫地擁入懷中。
手臂收緊，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
塞納河畔的夜景璀璨奪目。
巴黎鐵塔那標誌性的金色燈光，在雨後的夜空中閃爍。
倒映在廚房乾淨的玻璃上。
那些象徵著西方頂級浪漫的風景。
在陳淵的眼裡，不過是用來點綴這方寸廚房的背景板。
陳淵轉過身，將嬌小的女孩嚴絲合縫地擁入懷中。他低頭吻住她的發頂，看著窗外巴黎鐵塔璀璨的夜景，嗓音低啞而繾綣：「外面的世界再喧囂，我的煙火氣，這輩子只為你一個人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