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舟蒼白的嘴唇微啟。
乖順地含住那口溫熱的金槍魚肉羹。
魚肉細膩得入口即化,沒有任何腥氣,只有純粹的鮮甜順著舌尖滑入食道。
暖意在翻江倒海的胃裡慢慢擴散。
她靠在鵝絨枕頭上,緊鎖的眉心終於鬆動了半分。
白皙的小臉朝著男人溫熱的手掌心蹭了蹭。
「好吃。」
聲音細弱軟糯,帶著病態的嬌憨。
陳淵坐在床沿。
手裡的白瓷碗穩穩端著,另一隻手拿著純棉方巾。
細緻地擦去她唇角沾染的一點透明湯汁。
「好吃就再吃一口。」
他舀起一勺,貼心地吹去熱氣,直到溫度降至恰好的四十五度。
放在旁邊的特製加密手機,突然發出短促的蜂鳴。
屏幕冷光亮起。
是老鷹發來的加急簡訊。
「陳先生,南美雨林的貨到了,已運抵東區三號港口。」
這批貨,是陳淵動用暗網最高權限,強行切斷了三個國家的邊境物流線。
才在十二小時內運到江海市的絕密物資。
那是一種長在亞馬遜雨林深處懸崖上的稀有香料。
蘇青青翻遍了所有古典醫書才找到的偏方。
只要融入燕窩中,就能徹底壓下孕早期的劇烈孕吐。
陳淵放下瓷碗,瓷底碰著玻璃床頭櫃,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替床上的女孩掖好被角。
「你先睡一會,我去拿個東西。」
沈晚舟從被窩裡探出白嫩的手,指尖勾住他的襯衫衣角。
桃花眼半眯著,透著濃濃的眷戀。
「早點回來。」
「嗯,回來給你燉燕窩。」
陳淵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低頭在手背上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江海市東區三號港口。
夜裡的海風夾雜著濃烈的柴油味和魚腥味。
在成百上千個貨櫃組成的鋼鐵迷宮裡來回穿梭。
一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像一頭沉默的野獸。
無聲無息地停在十三號廢棄倉庫門前。
車門推開。
陳淵邁出長腿,踩在滿是積水的粗糙水泥地上。
他沒穿外套,身上是一件純黑色的高定手工襯衫。
袖口隨意挽在小臂上,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老鷹緊隨其後,手裡提著一個帶有溫控密碼鎖的銀色金屬手提箱。
「陳先生,貨驗過了,葉片的鮮活度百分之百。」
老鷹壓低聲音匯報。
冷硬的刀疤臉上透著一絲警惕,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死寂的貨櫃。
陳淵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指針。
晚上八點十分。
回去處理香料需要二十分鐘。
泡發極品血燕需要四十分鐘。
加上返程的路況,剛好能在晚舟九點半醒來時,端到床頭。
時間扣得嚴絲合縫。
他轉身,拉開邁巴赫的車門。
「咔噠。」
黑暗中,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突兀地響起。
那是自動步槍子彈上膛的特有機械音。
緊接著。
刺目的高流明探照燈,從倉庫二樓的貓道上驟然亮起。
六道慘白的光柱交織成網。
將陳淵和老鷹死死鎖定在空地中央。
光線亮得刺眼。
「別動。」
粗獷的英語混雜著濃重的東歐口音,從生鏽的擴音器里傳出。
「再往前走半步,就把你們打成爛肉。」
十幾個穿著城市迷彩服、臉上塗著戰術油彩的高壯男人。
從貨櫃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端著M4A1卡賓槍。
紅色的雷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陳淵的胸口和眉心。
空氣里的海腥味被濃烈的槍油味徹底覆蓋。
這是常年活躍在邊境戰區的鬣狗傭兵團。
一群只認錢、沒有底線的殺戮機器。
領頭的獨眼男人從貨櫃上一躍而下。
沉重的軍靴踩碎了地上的一個空啤酒瓶,玻璃碴子四濺。
他手裡掂量著一把帶有血槽的開山刀。
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距離陳淵十米遠的地方。
「你就是星辰風投的總裁?」
獨眼男人上下打量著陳淵,裂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眼神里全是對待待宰肥羊的貪婪。
「一千億美金。」
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扔在陳淵腳下。
塑料外殼在水泥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立刻轉到這個海外不記名帳戶里。」
「花一千億買你這位千億富豪的命,這筆買賣很划算吧?」
老鷹的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後腰的戰術甩棍。
刀疤臉上的肌肉因為壓抑殺氣而劇烈抽動。
呼吸變得粗重。
陳淵沒有看地上的平板。
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對準他腦袋的黑洞洞槍口。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再次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那塊百達翡麗。
八點十二分。
浪費了兩分鐘。
回去的路程有三十公里,今晚外環路有夜間施工。
遇到堵車,時間會很趕。
香料的汁液提取如果不及時,藥效會大打折扣。
燕窩如果火候不夠,口感會發澀。
晚舟吃一口就會犯噁心,直接吐出來。
一想到那個虛弱的女孩捂著嘴在洗手間乾嘔的畫面。
陳淵深黑的眸子瞬間沉了下去。
周遭海風的咸腥味,似乎都被他身上散發的這股透骨寒意凍結。
溫度驟降。
「給你們三秒鐘,滾開。」
陳淵的嗓音平淡如水,沒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吩咐路邊的保潔清掃垃圾。
獨眼男人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周圍的僱傭兵也跟著鬨笑起來,槍口放肆地晃動著。
「華國人,你是不是被錢燒壞了腦子?」
獨眼男人舉起開山刀,刀尖直指陳淵的鼻子。
「這裡有十二把自動步槍,兩架重機槍。」
「就算你穿了十件防彈衣,老子也能把你炸成一地碎肉!」
他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在探照燈下橫飛。
「以為這裡是你那些寬敞的談判室嗎?」
「馬上跪下!雙手抱頭!」
「先轉帳,再談你能留幾根骨頭回家!」
跪下?
陳淵的目光,終於緩緩落在這個獨眼男人的臉上。
那是一種看待一團腐肉的死寂眼神。
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色彩。
海風吹過他純黑色的襯衫,布料緊貼著胸膛。
勾勒出寬闊脊背下蘊含的恐怖爆發力。
八點十四分。
晚舟快醒了。
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陳淵抬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扣住左腕那塊價值千萬的定製腕錶錶帶。
金屬暗扣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錶帶鬆開。
老鷹往後退了半步,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他太清楚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當這位站在暗網最頂端的修羅解下手錶。
就代表著他徹底撕碎了文明商人的偽裝。
殺戮,即刻開始。
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陳淵解下名貴的手錶丟在貨櫃上,周身爆發出猶如實質的恐怖殺氣:「耽誤了我老婆吃飯的時間,你們有一百條命都不夠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