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的頂級金融分析師看著跌宕起伏的大盤。
當場痛哭流涕地修改了風控模型。
「上帝啊!從今天起,我們的投資風向標不再是美聯儲,而是沈女士的孕期心情啊!」
瓊斯的眼淚砸在波斯地毯上。
昂貴的羊毛纖維吸飽了這位金融巨鱷的冷汗。
大屏幕上的紅色K線還在跳動。
這荒誕的一幕,被太平洋的海風吹散,跨越半個地球,落回了初冬的江海市。
西郊。
凜冽的北風卷著地上的黃沙,打在生鏽的鐵皮圍擋上。
發出刺耳的「哐當」聲。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廢了十幾年的爛泥地。
距離那座耗資千億、專為沈晚舟安胎建造的全球頂尖婦產醫療中心,只有三公里。
為了給未來的小主子建一個毫無噪音、空氣淨化到極致的生態隔離公園。
星辰風投的資金池在這個清晨開了閘。
三百億現金。
連還價的流程都省了。
直接買斷了這片荒地周圍十公里的所有產權。
十幾台重型推土機和挖掘機,亮著刺目的探照燈。
正停在泥濘的工地上待命。
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履帶卻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沒王法啦!資本家要刨人祖墳啦!」
尖銳刺耳的乾嚎聲,穿透了機器的轟鳴。
在荒地上顯得突兀又聒噪。
林萍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破棉襖。
棉絮從裂開的口子裡鑽出來,沾滿了黑色的污泥。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推土機巨大的履帶正前方。
雙手死死護著一個灰撲撲的、最廉價的陶瓷罐子。
那罐子表面甚至還帶著幾道劣質的裂紋。
裡面裝著的。
正是那個在監獄病房裡咽下最後一口氣、連裹屍布都沒人買的林清寒。
當初林清寒死後,監獄通知家屬領骨灰。
林建國和王桂蘭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橋洞底下了。
林萍這個遠房表姐,本著蚊子腿也是肉的算計,湊了幾十塊錢買了個破罐子。
隨便找了個荒地挖個坑埋了。
她也沒想到,瞎貓碰上死耗子。
這塊地,竟然被星辰風投給徵收了。
林萍那雙渾濁的眼球里,此刻爆射出貪婪的綠光。
她把骨灰罈子往懷裡緊了緊。
扯著嗓門衝著施工隊長大吼。
「這可是我們林家大小姐的安息之地!」
「她以前可是陳淵的未婚妻!」
「你們星辰風投要征這塊地,行啊!」
林萍伸出五根沾滿黑泥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拿五千萬『遷墳費』出來!」
「少一個子兒,你們今天就從我身上壓過去!」
施工隊長戴著安全帽。
聞著這個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酸腐惡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往後退了兩步。
對講機里的紅燈閃爍,他早就把情況匯報給了安保部。
「吱——!」
一輛通體漆黑的防彈騎士越野車,碾過坑窪的泥地。
穩穩地停在施工外圍。
沉重的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老鷹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戰術服,邁著長腿跨下車。
厚重的軍靴踩在泥水窪里。
濺起一灘渾濁的水花。
那道橫貫半張臉的刀疤,在陰沉的天光下透著一股修羅場裡爬出來的血腥氣。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推土機前。
「鷹爺。」
施工隊長趕緊迎上去,壓低聲音。
「這瘋婆子抱著個骨灰盒在這撒潑,說裡面裝的是林清寒。」
「兄弟們怕觸霉頭,沒敢硬拉。」
「要不要給陳董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老鷹停下腳步。
那雙像老鷹一樣銳利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地上撒潑的林萍。
聽到「林清寒」這三個字。
他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請示?
老鷹寬大的手掌按在腰間的戰術甩棍上。
指骨收緊。
陳先生現在正繫著圍裙。
在莊園的無菌廚房裡,一勺一勺地給夫人試著酸梅湯的溫度。
那是何等神聖的安胎時刻。
這種下水道里發臭的垃圾,這種早在半年前就該被徹底抹除的髒東西。
哪怕只是提一個字。
都是髒了陳先生的耳朵。
「打什麼電話。」
老鷹的聲音像是一塊生鐵砸在地上。
「這種污染空氣的廢料,也配讓陳先生知道?」
林萍看到老鷹,嚇得脖子一縮。
她認得這張刀疤臉。
但五千萬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她咬著牙,把骨灰罈子高高舉起。
「你別過來!這可是陳淵以前的女人!」
「他就算再絕情,也不敢讓你們動死人的骨灰!」
「把陳淵叫來!我要見他!」
老鷹站在兩米開外。
看著那個劣質的陶瓷罐子。
面部肌肉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活人的時候,像水蛭一樣趴在陳先生身上吸血。
現在死透了,還想拿這把灰來敲詐星辰風投的錢?
林家人的下作,真是刻在基因里的。
這種人,連進焚化爐都嫌污染環境。
老鷹沒有去奪那個罐子。
他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只是抬起穿著戰術手套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
朝著推土機駕駛室的方向,做了一個冷酷利落的向前推進手勢。
「動工。」
兩個字。
判定了林家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絲痕跡。
推土機駕駛員接到指令。
再沒有任何顧忌。
右手猛地推下操作杆。
轟——!
重型柴油發動機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巨大的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
兩米多高的鋼鐵履帶,履帶上的泥土簌簌掉落。
帶著碾碎一切的動能,直接朝著前方轟鳴碾去。
林萍的眼球驟然凸出。
那張滿是污泥的臉上,貪婪瞬間被震悚撕裂。
履帶碾壓泥土的震動,順著地面傳到她的脊椎骨。
她尖叫一聲。
手腳並用地往旁邊滾去。
那個用來當籌碼的廉價骨灰罈,脫手落在了泥水坑裡。
咔嚓。
鋼鐵履帶無情地碾壓而過。
劣質陶瓷在幾十噸的重壓下,連半秒鐘的抵抗都沒撐住。
碎成了指甲蓋大小的殘渣。
沉重的車身向前推進。
那壇骨灰連同地上的爛泥,被履帶捲入底盤。
瞬間碾壓成了粉末。
一陣夾雜著雨星子的冷風颳過荒地。
將那攤混著泥水的灰白粉末,吹得漫天飄散。
一點點融入骯髒的爛泥里,再也找不出半分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連同那個女人的名字,被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殺。
老鷹站在冷風中。
軍靴踩碎一塊濺出來的陶瓷殘片。
廉價的骨灰罈在履帶下瞬間粉碎,老鷹看著隨風飛揚、徹底消散在爛泥里的骨灰,冷笑一聲:「活著是個垃圾,死了還想擋路?挫骨揚灰,就是你們林家人最終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