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的眼眶泛起一抹罕見的猩紅。
他將臉輕輕貼在女孩溫熱的小腹上。
嗓音沙啞得發顫。
「晚舟……你感覺到了嗎?這是我們的血脈。」
掌心底下的那一層薄薄的肌膚里。
傳來如同游魚吐泡泡般的細微律動。
砰。
砰。
雖然微弱,卻帶著震撼靈魂的鮮活力量。
沈晚舟的指尖穿插在男人略顯凌亂的短髮間。
溫軟的掌心貼著他冷峻的側臉。
她低低地應了一聲。
濃重的鼻音里透著化不開的甜糯。
窗外,初冬的寒風拍打著加厚防爆玻璃。
發出沉悶的嗚嗚聲。
室內卻暖如初春。
洋甘菊的香薰霧氣在橘色壁燈下緩緩升騰。
將所有的殺伐與算計都擋在了這方寸天地之外。
「嗡——」
一道低沉、急促的震動聲。
突然從床頭櫃底層的密碼抽屜里傳出。
伴隨著短促而尖銳的「滴」音。
頻率詭異,透著催命般的壓迫感。
陳淵脊背上的肌肉,在這一零點一秒內瞬間繃成了一塊鐵板。
那股初為人父的溫軟。
被一層驟然降臨的修羅煞氣生生切斷。
這是暗網最高級別的血色預警。
只有星辰風投的核心資產遭遇毀滅性攻擊時,這台備用設備才會發出警示。
沈晚舟被這細微的動靜驚擾。
桃花眼半睜,卷翹的睫毛撲騰了兩下。
「怎麼了……」
她翻了個身,往陳淵懷裡鑽了鑽。
真絲睡裙的布料摩擦著男人的胸膛,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沒事。」
陳淵迅速收斂周身的寒意。
左臂長展。
將嬌小的女孩嚴絲合縫地攬入懷中,下巴輕輕墊在她的發頂。
「推銷電話,我處理一下。」
寬大的手掌在她的後背上有節奏地輕拍。
力道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感。
等懷裡的呼吸再次變得綿長均勻,陳淵才騰出右手。
拉開抽屜,摸出那部通體純黑的加密手機。
屏幕冷白色的幽光亮起。
打在他如刀削斧鑿般的側臉上。
滿屏的紅色亂碼正在瀑布般刷新。
歐洲、北美、中東。
星辰風投控股的十七個深水港口,同時遭遇天量空單砸盤。
資金鍊被十幾個隱秘的海外黑金集團聯手封堵。
這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蟄伏了整整半年。
他們算準了陳淵推掉所有會議、全職陪產的空檔。
以為星辰內部群龍無首。
終於按捺不住貪慾,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屏幕上,甚至彈出了一行對方留下的挑釁代碼:
「深淵,回家抱孩子吧,這片海域歸我們了。」
陳淵的黑眸里,沒有任何溫度。
他連床都沒下。
依舊用左手護著沈晚舟的腰身,任由她溫熱的臉頰貼著自己的胸肌。
右手單手握著手機。
大拇指在特製的虛擬鍵盤上,拉出一道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殘影。
屏幕微光不停閃爍。
遠在大洋彼岸。
北美某處深埋地下五十米的廢棄核掩體內。
三個黑金集團的巨頭正端著波爾多紅酒。
盯著屏幕上暴跌的星辰港口股價。
「拔掉所有的外部光纜連接!」
白人頭目把酒杯磕在金屬桌面上。
杯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我們在物理層面上徹底斷網。他就算真的是暗網的神,也順著網線爬不進來!」
「等明天太陽升起,星辰的歐洲航線就是我們的了!」
狂妄的笑聲在地下掩體裡迴蕩。
他們自以為躲在斷網的烏龜殼裡,就能安然享受掠奪來的千億財富。
那些厚重的鉛酸防爆門,給了他們盲目的底氣。
雲頂莊園,主臥。
陳淵的拇指停在手機屏幕的Enter鍵上方。
物理斷網?
真以為暗網的主宰,需要靠那幾根破光纜才能殺人?
這些垃圾根本不知道。
星辰風投的每一筆海外併購資金,在底層協議里都嵌著休眠的木馬齒輪。
平時它是合法的資金結算通道。
一旦被惡意攔截,它就會變成一顆直接在對方帳戶內部引爆的微型核彈。
「咔噠。」
陳淵的指腹輕輕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響聲。
只有一串簡短的十三位終極自毀代碼,順著低頻衛星信號直接覆蓋全球。
北美地下掩體。
正在狂歡的黑金巨頭們,臉上的笑容突然卡殼。
面前的十幾台獨立區域網電腦屏幕,同時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怎麼回事!我們不是物理斷網了嗎!」
白人頭目猛地撲到鍵盤前。
手指狂敲,屏幕卻死機一般毫無反應。
鍵盤的塑料按鍵被砸得咔咔亂響。
「長官!我們的瑞士銀行不記名帳戶……資金正在清零!」
一名技術員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
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板上,聲音里透著絕望的悽厲。
「不是被轉走……是系統底層數據被直接抹除了!」
「所有的錢,憑空蒸發了!」
白人頭目雙腿發軟。
直接跌坐在滿是菸灰的地毯上。
他死死盯著那串歸零的數字,心臟仿佛被一隻帶血的利爪當場捏爆。
幾代人積累的黑金帝國。
在三秒鐘內,化為烏有。
但這只是噩夢的開胃菜。
陳淵靠在柔軟的天鵝絨靠枕上。
右手拇指再次滑動屏幕。
他不僅要讓這群人傾家蕩產,還要剝奪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呼吸的資格。
調出暗網懸賞池。
陳淵將這三個黑金集團頭目的私人避難所精準GPS坐標,直接打包。
以最高權限,無償群發給了中東和南美那幾家被他們黑吃黑坑過的軍閥仇家。
順便附帶了掩體大門的密碼破解序列。
做完這一切,只花了不到兩分鐘。
陳淵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手機屏幕自動切分成幾個微小的監控畫面。
那是通過仇家身上的戰術記錄儀,實時傳回來的現場實況。
畫面里。
重型爆破彈直接炸開了地下掩體的防禦門。
濃烈的硝煙瀰漫整個屏幕。
全副武裝的仇家武裝分子,像潮水一樣湧入那座自以為絕對安全的避難所。
槍聲和打砸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黑金巨頭們。
此刻像狗一樣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名貴的西裝被扯爛。
滿臉是血,對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瘋狂磕頭求饒。
「不要殺我!我的錢全沒了!求求你們……」
悽慘的求饒聲,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股絕望的尿臊味。
有人甚至爬過去舔舐武裝分子的戰術靴底,只求換取一顆子彈的痛快。
陳淵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沒有調大音量去聽那些慘叫。
骨節分明的手指直接按下了手機側面的靜音撥片。
咔。
所有的殺戮和哀嚎,被徹底封死在沉默的屏幕里。
他側過頭。
沈晚舟睡得很沉。
一隻手還無意識地護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肌膚透著溫潤的粉色,呼吸帶著一絲香甜的奶味。
這是他的全世界。
誰敢伸出爪子,他就剁了誰的九族。
陳淵將手機隨手扔在床頭櫃的羊皮墊上,沒發出半點聲音。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黑金大佬被仇家圍堵、絕望求饒的慘狀,陳淵隨手將手機靜音,眼神冰冷刺骨:「想趁我陪老婆的時候做空星辰?你們這群垃圾,連排隊上天台的資格都不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