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陳淵隨手一拋。
那部亮著幽藍亂碼的黑色加密手機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吧嗒」一聲,倒扣在溫熱的白沙里。
屏幕的光芒被徹底掩埋。
他收攏手臂,將那條帶有星辰風投暗紋的羊絨薄毯往上拉了拉,把沈晚舟嚴嚴實實地裹在懷裡。
海風吹過椰林,發出沙沙的輕響。
懷裡的女人呼吸逐漸平穩,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弧度,像是做了一個關於海鮮粥的甜夢。
陳淵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加勒比海的陽光穿透稀疏的雲層,在湛藍的海面上灑下一片碎金。
海景別墅的主臥里,冷氣靜靜地運作著。
沈晚舟陷在柔軟的大床上,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睡得正熟。
旁邊原本溫熱的位置,已經空了。
陳淵光著腳踩在原木露台上,身上只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速干褲,赤裸的上身在晨光下泛著凌厲的肌肉線條。
他輕手輕腳地拉上玻璃移門,將海浪的喧囂隔絕在臥室外。
別墅一樓的露天開放式廚房裡。
灶台上的白瓷砂鍋正冒著熱氣,發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陳淵站在島台前,神色專注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島台左側,擺著一台通體漆黑的軍用級加密電腦。
屏幕上,幾十根代表著歐洲股市大盤的紅綠K線圖正在瘋狂跳動。
陳淵左手握著那把沾過無數鮮血的「瘋狗」戰術軍刀。
刀刃翻轉,銀光閃過。
一條剛從海里撈上來的鮮活石斑魚,瞬間被剔骨去刺。
薄如蟬翼的魚片整齊地落在青瓷盤裡。
他的右手,同時在電腦鍵盤上敲擊。
「啪嗒,啪嗒。」
敲擊聲與砂鍋沸騰的聲音詭異地交織在一起。
耳朵里那枚微型通訊器傳來老鷹壓抑著興奮的低呼。
「老大,查清楚了。昨晚試探我們離岸資金池幽靈通道的,是法蘭克福的克勞斯家族。這群老錢在歐洲盤根錯節,手裡握著三條跨國能源命脈。」
「能源?」陳淵手腕微頓。
刀尖精準地挑開一隻深海斑節蝦的蝦線。
「把蝦洗乾淨。」他喃喃了一句。
「啊?老大你說什麼蝦?」老鷹在地球另一端愣住了。
「沒跟你說。」陳淵將處理好的蝦肉扔進清水碗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外賣。
「克勞斯家族的能源命脈,切斷它。」
鍵盤上的手指陡然加速。
屏幕上的幽藍代碼如瀑布般刷下,星辰風投隱藏在深海的恐怖資金鍊,瞬間露出猙獰的獠牙。
「放出他們暗中操控小國選舉的黑料,凍結他們在瑞士銀行的所有備用金庫。」
陳淵把切好的生薑絲扔進砂鍋。
「我要他們在三十分鐘內,從歐洲的牌桌上徹底出局。」
「明白!幽靈基站全功率開啟!」老鷹的鍵盤聲在耳麥里響成一片。
陳淵沒再說話。
他放下戰術刀,拿起長柄木勺,在砂鍋里慢慢攪動。
白色的米粒已經熬開了花,濃郁的海鮮香氣隨著升騰的熱氣,在清晨的海風中瀰漫開來。
電腦屏幕上的畫面開始發生劇變。
原本平穩的法蘭克福股市大盤,突然出現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垂直斷崖。
代表克勞斯家族核心產業的紅線,以一種違背金融常理的速度,筆直地砸向谷底。
耳麥里,不斷傳來歐洲金融界實時監聽的驚恐怒吼。
「天吶!我們的股票遭到了超大規模做空!一分鐘內蒸發了三百億歐元!」
「資金鍊斷了!瑞士銀行拒絕了我們的抵押請求!」
「是誰?!到底是誰在攻擊我們?!」
這些高高在上的歐洲貴族,此刻就像是被扼住喉嚨的鴨子,發出絕望的嘶鳴。
陳淵充耳不聞。
他低頭看了一眼砂鍋里的色澤。
魚片晶瑩,蝦肉粉紅。
他拿起旁邊的胡椒罐,輕輕抖落兩下。
沒有放一片蔥花。
這是昨晚他答應過沈晚舟的。
「老大,克勞斯家族的主事人剛才在頂層辦公室,吞槍自盡了。」
老鷹的聲音透著一股見怪不怪的冷漠。
「他們名下的所有能源航線,已經全部被星辰風投的殼公司接管。這場仗,我們連底牌都沒掀開,他們就碎了。」
「嗯。把地掃乾淨,別留下星辰的痕跡。」
陳淵隨手按下回車鍵。
電腦屏幕瞬間黑屏,所有的代碼和股市崩盤的畫面全部消失,只剩下黑色的外殼。
他單手合上電腦,將其推到島台角落。
一碗熬得恰到好處、鮮香四溢的海鮮粥被盛進白瓷碗裡。
全球金融界因為他剛才那一通操作,已經掀起了十二級海嘯。
但在這座與世隔絕的晚舟島上,這只是一頓再普通不過的早餐準備過程。
陳淵抽出一張濕巾。
一根一根,慢條斯理地擦去指腹上沾染的蝦線黏液和鍵盤上的灰塵。
原木樓梯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陳淵轉過身,眼底那股屬於暗網修羅的冷血和狂妄,在瞬間融化得一乾二淨。
沈晚舟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陳淵的寬大白襯衫,下擺剛好遮住大腿根部,領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鎖骨。
昨晚折騰得晚,她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透著一股毫無防備的慵懶。
她閉著眼睛,順著那股濃郁的香味,一路摸索到廚房門口。
伸手揉了揉還水潤的眼角。
「好香啊……」
沈晚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一把小刷子,輕輕刮過陳淵的心臟。
她睜開眼,視線落在島台那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上。
眼底泛起亮光。
「陳淵,你真的沒放蔥花?」
陳淵將擦完手的濕巾扔進垃圾桶。
他邁開長腿走過去,大掌直接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將人帶進自己懷裡。
襯衫上還殘留著他常用的冷松香沐浴露氣味。
「老婆大人的吩咐,我怎麼敢忘。」
陳淵低下頭,用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蹭去她眼角的一點睡痕。
「去洗漱。溫度剛好,洗完出來就能吃。」
沈晚舟仰起頭,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脖子。
在這座連地圖上都找不到的私人島嶼上,那個在江海市叱吒風雲的女首富,已經徹底退化成了一個連洗臉都想賴床的小女人。
她把臉埋在陳淵緊實的胸肌上,像只貓一樣蹭了兩下。
「你抱我去。」
陳淵胸腔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他結實的手臂直接穿過她的膝彎,剛準備將人騰空抱起。
「滴——」
右耳里那枚微型通訊器,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加密警報音。
陳淵嘴角的笑意沒變,抱著沈晚舟的手臂依然穩健如磐石。
但那雙深黑的眸子裡,卻在一瞬間結起了一層足以凍裂鋼鐵的寒冰。
耳麥里,老鷹原本輕鬆的聲音變得緊繃而急促。
「老大,克勞斯家族雖然破產了,但那群蟲子死前急眼了。」
鍵盤敲擊聲在老鷹那邊響成一片。
「他們啟動了地下黑網的懸賞令,雇了加勒比海域的黑水殘黨。」
老鷹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機。
「三艘重火力武裝快艇,現在已經突破了三海里的公共海域線。」
「正全速逼近晚舟島的外圍暗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