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全速逼近晚舟島的外圍暗礁!」
老鷹急促的聲音在微型耳機里迴蕩。
陳淵端著白瓷碗的手穩若泰山,連一滴熱粥都沒灑出來。
他拿起白瓷湯匙,輕輕攪動了一下綿稠的米粒。
「知道了。」他的嗓音壓得很低,被海浪聲完美掩蓋。
沈晚舟坐在島台前,雙手捧著溫熱的玻璃水杯。
她迷糊地抬起頭,散落的碎發掃過臉頰:「老公,你在跟誰說話?」
陳淵把盛滿海鮮粥的瓷碗推到她面前。
碗沿磕在木質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嘴角的冷硬瞬間消散,眼底漾開一抹溫潤的光:「沒跟誰。老婆先吃,我去前面暗礁抓幾隻大螃蟹中午加餐。」
沈晚舟拿起勺子,舀起一塊粉紅色的蝦肉送進嘴裡。
鮮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沒有任何蔥花的雜味。
「別去太久,水涼。」她含糊不清地叮囑了一句。
「好。」
陳淵轉過身,扯下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速干毛巾擦了擦手。
走出別墅大門的瞬間,他周身那股居家男人的溫和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暗網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修羅煞氣。
他赤著上身,黑色軍用速干短褲貼著緊實的窄腰。
右手順勢從門後的傘架抽屜里,摸出了那把通體純黑的「瘋狗」戰術軍刀。
加勒比海的陽光很烈,烤在白沙上燙腳。
陳淵走得很快,修長的雙腿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深淺一致的腳印。
前方三海里處,海平面上隱約出現三個肉眼難以分辨的黑點。
那是黑水殘黨駕駛的重火力武裝快艇,正呈品字形全速包抄過來。
馬達的轟鳴聲還未傳到島上,但陳淵已經能感受到海水傳遞來的微弱震動。
他走到沒過膝蓋的淺水區,深吸進一口帶著咸腥味的海風。
肺部胸腔高高隆起,緊實的腹肌勾勒出刀刻般的線條。
「嘩啦。」
一個猛子,陳淵整個人毫無保留地扎進了深藍色的海水中。
沒有氧氣瓶,沒有腳蹼,連最基礎的潛水鏡都沒戴。
水下的世界幽暗、冰冷。
陳淵睜開雙眼,深黑的瞳孔瞬間適應了海底的光線折射。
他雙腿猛地一蹬,身體像一枚出膛的黑色魚雷,貼著嶙峋的暗礁群,悄無聲息地向外海潛行。
水壓隨著深度的增加不斷擠壓著他的耳膜。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頭頂上方,螺旋槳攪動海水的沉悶轟鳴聲越來越近。
三艘快艇已經進入了淺水暗礁區。
陳淵在水下十米處懸停。
他仰起頭,看著頭頂划過的一道巨大陰影。那是第一艘快艇的複合材料船底。
大腿肌肉瞬間繃緊,爆發出一股反人類的推力。
陳淵如同深海暴龍般向上竄出。
右手反握戰術軍刀。
在距離船底還有半米時,他腰腹發力,整個人在水中完成了一個凌厲的轉體。
「哧——」
瘋狗軍刀高碳鋼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刺穿了快艇底部的複合裝甲。
手腕翻轉。
刀刃在船底狠狠剜出一個直徑二十公分的破洞。
冰冷的海水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倒灌進去。
上方傳來沉悶的雜音。
那是僱傭兵發現船艙進水後,軍靴踩踏在金屬甲板上的慌亂腳步聲。
陳淵沒有停留。
他雙腳在進水的快艇底部用力一蹬,借力竄向十幾米外的第二艘快艇。
閉氣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分鐘。
陳淵的臉色沒有絲毫憋氣的紫紅,動作依舊快得帶出殘影。
第二艘快艇就在眼前。
這次他連刀都沒用。
左手鐵鉗般死死扣住快艇底部的排水管凸起,穩住身形。
右手握拳,中指指骨凸出。
國術里的八極拳寸勁,在水下毫無保留地轟出。
「咔嚓。」
沉悶的斷裂聲順著水流傳開。
快艇尾部的外掛傳動軸,被他一拳硬生生砸碎。
失去動力的螺旋槳瞬間卡死,快艇在海面上劇烈打轉,直接撞上了旁邊的暗礁。
第三艘快艇發現了不對勁,馬達發出刺耳的嘶吼,想要掉頭。
陳淵浮在水下兩米處,冷眼看著上方慌亂的陰影。
他游到第三艘快艇的正下方,軍刀再次出鞘。
順著油管的走向,精準地劃開了一道一米長的豁口。
三分鐘。
海面上連一絲槍聲都沒有響起。
黑水殘黨們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引以為傲的重火力快艇就變成了三口瘋狂下沉的鋼鐵棺材。
暗礁區的海流湍急。
沉船帶起的巨大漩渦,將幾個試圖跳水逃生的僱傭兵直接捲入了深海。
沉重的戰術背心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陳淵看著幾個掙扎的人影在眼前下沉,冷漠地收回視線。
敢帶著槍靠近他老婆十海里之內的人,不配呼吸這顆星球上的空氣。
肺部的氧氣即將耗盡。
陳淵轉身游向礁石區。
在兩塊巨大的黑色岩石縫隙里,他看到了兩團揮舞著鉗子的暗紅色影子。
是兩隻足有臉盆大小的野生帝王蟹。
陳淵游過去,雙手一探,精準地捏住螃蟹背部的甲殼。
兩隻巨蟹拼命掙扎,卻根本無法撼動那雙鐵手分毫。
「嘩啦!」
陳淵破水而出。
陽光重新灑在臉上,他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甩了甩滴水的短髮,陳淵拎著兩隻還在吐泡泡的帝王蟹,踩著齊腰深的海水走上沙灘。
遠處的深海區,只剩下幾個微弱的水泡,再無任何快艇的痕跡。
白沙灘上。
一把巨大的遮陽傘下,鋪著一張防潮墊。
三歲半的陳念沈盤腿坐在上面。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連體防曬服,鼻樑上架著一副並不符合他年齡的防藍光護目鏡。
小小的膝蓋上,放著一台加厚防摔的特製平板電腦。
陳淵光著腳踩在細沙上。
水珠順著他的腹肌線條滑落,砸在沙灘上暈開一團團深色。
他把兩隻帝王蟹扔進旁邊紅色的塑料水桶里。
塑料碰撞發出「咚咚」的悶響。
陳念沈從平板屏幕上抬起頭。
三歲半的男童,五官輪廓已經能看出陳淵的冷硬影子。
他聳了聳小鼻子,像是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
清脆的童音裡帶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嚴肅。
「爸爸。」
陳淵停下腳步。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干毛巾,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怎麼了?」
陳念沈伸出胖乎乎的短手指,指了指塑料水桶里張牙舞爪的螃蟹。
「螃蟹上怎麼有硝煙味?」
陳淵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水珠順著他的側臉滑進鎖骨的凹陷處。
他沒說話,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對兒子的讚賞。
陳念沈沒有等他回答,低頭看向自己的平板。
屏幕上,不再是動畫片或者兒童識字卡,而是一圈一圈正在規律擴散的綠色雷達波段。
波段的中心點,正是他們所在的晚舟島。
而在屏幕的右上角,有一顆閃爍的紅點。
小傢伙皺起眉頭,白嫩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了兩下。
一長串滾動的複雜數據代碼瞬間鋪滿屏幕。
他抬起頭,烏黑的瞳孔直視著陳淵。
稚嫩的聲音在海風中清晰可聞。
「而且我的雷達顯示,還有一顆衛星在掃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