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執掌全球廚藝界牛耳的泰斗級人物。
此刻正不顧體面地跪在粗糙的白沙里。
法國老頭雙手死死抱著陳淵那截沾著幾粒沙子的小腿。
他那套純白色的高定雙排扣廚師服,早就被海水和泥沙弄得一塌糊塗。
昂貴的米其林三星主理人徽章歪歪扭扭地掛在胸前。
渾濁的眼淚混著鼻涕,毫無顧忌地往下流。
遮陽傘下。
沈晚舟坐在藤椅上,手裡還捏著那把純銀小勺。
勺尖停在半空。
她檀口微張,愣愣地看著眼前這荒誕到極點的一幕。
溫熱的海膽芙蓉蒸蛋還在她的舌尖上散發著醇厚的鮮香,大腦卻短暫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陳淵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深黑色的眼眸里,泛起一股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右腿肌肉猛地崩緊,毫不客氣地往後退了半步。
硬生生將自己的腿,從那個法國老頭的懷抱里抽了出來。
帶起的沙子,甩了老頭一臉。
「別拿你的髒手碰我。」
陳淵的嗓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
他低頭拍了拍速干褲上殘留的水漬,仿佛那是某種致命的病毒。
法國老頭撲了個空,雙手絕望地抓著一把白沙。
他根本不在乎對方的冷漠。
那口蒸蛋的味道,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建立五十年的廚藝信仰。
「大師!我叫皮埃爾!」
老頭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仰起臉,大聲嘶吼。
「我在巴黎香榭麗舍大街有三家米其林三星餐廳!在波爾多有兩個頂級酒莊!」
「只要您願意收我為徒,教我剛才那種閉環熱對流的火候控制……」
皮埃爾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完全劈了。
「我把所有的財產都轉到您的名下!我給您當一輩子幫廚!」
身後的十幾個世界名廚,此刻也從那口極致鮮香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他們爭先恐後地踩著海水衝上岸。
昂貴的定製皮鞋在礁石上磕破了皮,他們連低頭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陳先生!義大利烹飪協會邀請您擔任終身名譽主席!」
一個胖老頭揮舞著手臂,臉上的肥肉跟著亂顫。
「我名下有一架私人飛機!全送給您,只求您讓我看一眼您是怎麼切海膽的!」
「收我吧!我帶了整個中東的頂級松露供應鏈!」
這群加起來足以影響全球高端餐飲界命脈的泰斗,此刻像極了菜市場裡搶打折白菜的大媽。
狂熱、癲狂、毫無底線。
陳淵站在原地,單手插在褲兜里。
海風吹起他白色的亞麻襯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陷入狂熱的老外,眼底不僅沒有半點驕傲,反而透著濃濃的嘲弄。
他轉過頭,從島台的紙盒裡抽出一張濕巾。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拿過戰術軍刀的手指。
一根一根,動作優雅得像是在保養一件稀世珍品。
「讓我教你們?」
陳淵將用過的濕巾揉成一團,隨手丟進垃圾桶。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在沙灘上跪成一片的名廚,薄唇微啟。
「我的這雙手,拿刀的時候,只用來切斷敵人的喉管。」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正端著瓷碗發呆的沈晚舟身上。
那股冷硬的煞氣,在觸及妻子的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
「拿鍋鏟的時候,只用來給我老婆和孩子做飯。」
陳淵重新收回視線,聲音再次降至冰點。
「我的手藝,你們不配學,也學不會。就算學會了,也沒有資格吃。」
這就是暗網主宰的絕對雙標。
在這顆星球上,只有沈晚舟和兩個孩子,有資格品嘗他指尖的溫度。
其他人,連聞一下味都是僭越。
皮埃爾老頭絕望地跌坐在沙子裡,嘴唇不住地哆嗦。
他還想再開口哀求。
陳淵卻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王凱。老鷹。」
陳淵冷淡地吐出兩個名字。
「把他們扔回船上。誰再敢往島上邁一步,打斷雙腿餵鯊魚。」
一直守在旁邊的兩人,早就捏緊了拳頭。
聽到指令,老鷹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手指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王凱二話不說,大步跨上前。
他單手揪住皮埃爾老頭的後衣領,像拎著一隻乾癟的老母雞一樣,直接將人從沙坑裡提了起來。
「走吧各位大廚,別逼我們動粗。」
老鷹一腳踹在那個義大利胖老頭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得在沙灘上滾了兩圈,吃了一嘴的白沙。
十幾個名廚哭天搶地。
他們拼命掙扎著想要往島台的方向爬,手在沙灘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但在王凱和老鷹絕對的武力壓制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如同掃垃圾一般,這群人被粗暴地扔進了黑色的橡膠衝鋒舟。
引擎轟鳴。
衝鋒舟在星辰護衛艦隊的火炮鎖定下,狼狽地逃回了那艘巨大的遠洋考察船。
幾分鐘後,考察船收起重錨,灰溜溜地駛向公海盡頭。
沙灘上重新恢復了寧靜。
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海岸,沖刷著那些凌亂的腳印。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沉入海平面。
天空從絢爛的橘紅,迅速過渡為深邃的藍紫。
幾顆早出的星辰掛在天際,海風也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別墅一樓的暖黃色的壁燈亮了起來,在木質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陳淵轉過身,大步走向遮陽傘下。
他身上的冷冽殺氣,已經隨著那些廚師的離開,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家庭煮夫的溫潤與放鬆。
沈晚舟已經吃完了那個海膽蒸蛋。
她將空碗放在玻璃桌面上,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水潤的眸子看著越走越近的男人,眼底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陳先生好大的排場。」
她往後靠在藤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故意拖長了尾音。
「那可是全球廚師聯合會的會長。你這一句話,直接把一個能撼動餐飲界的美食帝國給扔進了海里。」
陳淵走到她面前,雙手撐著藤椅的兩側扶手,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男人身上帶著冷松香和淡淡的海水鹹味,霸道地鑽進沈晚舟的呼吸里。
「美食帝國算什麼?」
陳淵的嗓音低沉沙啞,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她耳膜里。
他偏過頭,溫熱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我陳淵的帝國,此時此刻,就端端正正地坐在我面前。」
沈晚舟的呼吸瞬間亂了節奏。
耳根處的溫度不受控制地向上攀升,一路燒到了臉頰。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腿上的防曬衫布料,指節微微泛白。
這個男人說情話的功力,比他殺人的刀還要致命。
陳淵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直起身,結實的手臂一彎,左手穿過她的膝彎,右手攬住她的後背。
腰腹猛地發力。
沈晚舟輕呼一聲,整個人已經被他穩穩地公主抱在懷裡。
她的雙腳懸空,本能地伸出雙手,死死環住陳淵的脖子。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沈晚舟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平時在財閥會議上絕對見不到的嬌怯。
「孩子們還在呢。」
陳淵抱著她,邁開長腿,踩著木質棧道走向海景別墅的主臥。
步伐平穩得沒有一絲顛簸。
「王凱帶著念沈和慕舟去島嶼另一頭撿貝殼了。」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順的發頂。
木棧道兩旁的地燈,將兩人的影子融為一體。
海浪聲在耳邊迴蕩。
別墅主臥的落地玻璃門,在視線中越來越近。
「閒雜人等都清空了。」
陳淵踢開主臥的玻璃門,抱著她走進鋪著厚實羊毛地毯的房間。
室內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昏黃的氛圍燈散發著曖昧的光暈。
空調徐徐吹著冷風,卻壓不下空氣中逐漸攀升的溫度。
陳淵將她輕輕放在寬大柔軟的雙人床上。
他沒有退開,而是單膝跪在床沿,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翻湧著讓人心悸的濃烈情愫。
沈晚舟陷在柔軟的被褥里。
她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她可以屠戮全世界、也可以放下屠刀洗手作羹湯的男人。
心跳在胸腔里瘋狂擂動,仿佛要撞碎肋骨。
陳淵緩緩壓低身體。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白皙修長的天鵝頸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他低啞的嗓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性感得要命。
「老婆,這座島風景雖好……」
陳淵的薄唇貼著她的唇角,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但好像地圖上,還沒有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