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支手槍,怎夠攪動風雲?
晌午,旺角花園街。
一處老舊的五邑同鄉會館內,和聯勝若干叔父輩,連帶九龍一帶的幾個領導,在此齊聚一堂。
說是商議如何把廟街給踩下來,但大部分人都是抱著事不關己,過來走個過場的心態。
茅躉開出的條件看起來誘人,卻並不能打動他們,不是在自家地盤的生意,拿到手也未必守得住。
環顧會桌上,真正對茅躉條件感興趣的,就只有林笑如和林懷樂兩人。
林笑如自然不必多說,事情就是他挑起來的,整個廟街來帶旺角一帶的私菸生意,他是志在必得。
林懷樂這邊同理,他要繼續為選舉話事人造勢,繼續擴張自己的地盤。
肥鄧一早交代過他,現在和聯勝這些叔父輩,能拉攏則拉攏。
此番不管能不能幫茅躉要回一個交代,再不濟,來年開年之際,茅躉這張選票就算穩了!
於是一番不咸不淡的會開下來,最後還是一個結果——舉手表決替茅躉出頭的,還是觀塘和佐敦這兩家。
一番閒茶飲落,就在眾人本以為可以散會之際,有馬仔忽然進來向吹雞通報。
「龍頭,煙鏟樂那邊派人過來了,說是喪昆的事情,他們有說法!」
「有什麼說法?喪昆都已經死了,現在講和也沒有用!」
吹雞和茅躉這邊還沒有做聲,林懷樂就一副急人所急的姿態,搶先開口了。
在他看來,廟街的煙鏟樂就是可以隨手拍死的魚毛。
就怕茅躉人老昏聵,睇見煙鏟樂那邊交人交生意什麼的,把頭點了同意講和,那自己就要白費心思了。
還好,茅躉沒有表態。
一群老傢伙也對林懷樂的說辭連連贊同,畢竟出力的不是他們,樂得打打嘴炮,在會上替茅躉爭口氣。
反觀官仔森,自從坐進來之後,就一直埋低腦袋,看都不敢往林笑如那邊看一眼。
一心只想熬到會議結束,自己儘早開溜。
當然,眼下大部分人根本就沒把他當個數。
只有吹雞的那個馬仔深深看了官仔森一眼,旋即湊到吹雞耳畔,低聲一陣耳語。
吹雞臉色很快沉了下來,知道今天這事不是自己做得了主的了。
他看向埋頭打著哈欠的官仔森,最後開口。
「讓煙鏟樂的人進來先!」
「龍頭,難道還要和他們講數?我說句不好聽的話,我九區堂口,皆是手足兄弟!
現在有人斷我們手足,不打擦不亮和聯勝的招牌!」
林懷樂聞言,當即起身,皺眉看向吹雞。
一旁的林笑如見狀,只是覺得甚是滑稽,他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就想看看一會煙鏟樂的人進來爆猛料,他和官仔森該如何收場。
吹雞隻朝林懷樂使眼色,見他並不理會自己,當即只得開口。
「阿樂,沒說不打,但總歸有個規矩!
煙鏟樂的人既然上門,不妨先聽聽看他們有什麼要說的!」
說著吹雞不再搭理林懷樂,只催促那個馬仔出門,趕緊帶人進來。
來花園街這邊的,正是煙鏟樂的頭馬火爆。
被人帶進會場,火爆頭上捆著圈繃帶,睇見一屋子面色不善的和聯勝大咖,只覺得心裡一陣犯怵。
但沒奈何,做大佬的要吩咐,自己今天怎麼也得把差辦妥。
「各位阿叔,各位大佬,我今天過來呢,不為別的。
我大佬同你們和聯勝有些誤會,今天讓我過來和各位做個交代!」
火爆說完,直接拿起了手上的DV機,又深深挖了官仔森一眼,旋即摁下了播放鍵。
DV機擺在桌上,畫面正對著吹雞以及一眾坐首位兩側的叔父輩。
阿森,昨晚能搗毀廟街那起私菸案,真是多虧了你!這十三萬——
坐在後排的官仔森雖然看不到DV機上的畫面,但聲音卻聽聽清清楚楚。
當即一改那副要死不活的姿態,意識到自己被人做了局!
不等DV播放完畢,他當即起身,指著火爆便破口大罵。
「我屌你老母!血口噴人,我幾時做過?
不要以為隨便拉個人過來裝模作樣,再偷拍個錄像,就可以往我身上潑髒水!」
一屋子人頓時面面相覷,官仔森的辯解雖然有理有據,但不知道緣何,他們還是下意
識覺得這是真的。
無他,因為在座的都相信,官仔森是真幹得出這種事情來!
就連林懷樂,此時也為之皺眉,朝官仔森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茅躉臉色更是陰晴不定,雖沒做聲,一雙拳頭卻已在桌子底下攥的咯噔作響。
火爆跟著補刀。
「森哥,你說我誣陷你,那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們了!
錄像裡頭給你錢的那個人,我都替你查清楚了,情報科的明星差人劉建明,當年整垮尖沙咀倪家就有他一份力!
我們要是能抱上這種大腿,還在廟街賣條卵的煙!
倒是你森哥活得通透,左腳穿綠,右腳穿紅,黑白通吃啊你!」
轟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茅躉當即拍桌,抓起一個茶杯便朝官仔森摔了過去。
只可惜力道稍微差了點,被官仔森閃身躲開。
「官仔森,你撲街!!」
茅躉怒氣沖沖指著官仔森,手背青筋暴起,當下恨不得把官仔森給活剝了。
當下,官仔森只覺得百口莫辯。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廢柴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得罪了情報科的差人。
以致對方要親身出面給自己下套,讓自己背這口莫名的黑鍋。
不過好在林懷樂適時出聲,替他轉移了火力。
「衰仔,先不管官仔森的事情,我只問你,喪昆是不是你們殺的?!」
火爆當即一怔,旋即下意識朝著門口後退了兩步。
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創口開口道:「是啊!不過他昨晚帶著人來我們地盤搞事,喊打喊殺,還打爆我個腦袋!
是他挑事在先,怎麼也怪不到我們頭上吧?」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林懷樂冷語一聲,火爆跟著後退兩步。
剛轉身想跑,卻睇見門口已經被兩個和聯勝的打仔給攔了起來。
當即火爆面色一苦。
「丟!你們要打便打,我大佬在廟街等著你們踩過去!
只是現在你們最好不要對我動手,你們和聯勝這麼多叔父輩出來開會,0記的差佬就在外頭守著。」
看了半天戲的林笑如終於有動作了,他只朝身後的李向東遞個眼色,李向東當即會意o
二話不說,上前就揪住了火爆的脖子,不待火爆反應過來,騰起一腳,正中火爆下陰。
火爆整個身子當即躬得似條燙熟的蝦米,李向東手上動作卻毫不含糊,又抬起一腳,直接踹在了火爆左腿的膝蓋骨處。
咔嚓一聲清脆的骨折聲清晰傳入在座所有人的耳朵,火爆的慘叫聲當即傳開。
一旁的官仔森見狀,更是面色發慌,當下趁著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悄然離席。
林笑如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卻並未叫破。
同樣注意官仔森開溜的還有吹雞,不過他也沒有做聲,甚至還朝著後門口的兩個打仔搖頭,示意他們放官仔森離開。
這種事情,不是他好解決的。
辦妥了官仔森,得罪深水埗的龍根。
不辦官仔森,社團和茅躉這邊又沒法交代。
不如讓他溜走,到時候把皮球踢給龍根,讓深水埗的人去頭疼好了。
林笑如起身,走到火爆跟前,順勢點了支煙。
隨後扭頭看向面色鐵青的茅躉,開口道。
「阿叔,人就留在你們這邊了,廟街那邊,我會儘快搞定!」
言罷,林笑如直接招呼李向東離席,第一個走出了會館。
林懷樂見狀,當即朝茅躉也打聲招呼,跟著追了上去。
「阿笑,阿笑!」
追到會館門口,叫住林笑如,林懷樂左右張望了一番,旋即站到了林笑如跟前。
「樂哥,乜事?」
對於林懷樂,林笑如向來不怎麼待見。
「其實也沒有別的事情,大家都是本家,我在想————這次廟街的事情,能不能讓給我來做?」
「樂哥這是何解?之前你不是說過,多個人多份力嗎?」
「我有苦衷的!」
林懷樂說著壓低聲音。
「誰都知道明年我要和大D爭棍子,你賣我個好,有朝一日我能做話事人,一定會報答你!」
二人之前就打過交道,林懷樂知道自己這個本家,和他玩虛的根本沒用。
倒不如說點坦誠的,興許林笑如當真賣他個面子。
林笑如這次倒是回答的極為爽快。
「好啊,樂哥鍾意,廟街你一個人去打?」
「你————你說真的?」
「我當然是說真的,就是不知道樂哥到時候頂不頂得住。」
「兄弟說笑了,我要是連個煙鏟樂都搞不定,明年的話事人乾脆也別出來選了!」
林懷樂說著拍拍林笑如的肩膀,又補充道。
「這次多謝你賣我這個面子,佐敦那邊的士多生意,我一直在幫你盯著。
這次如果能順利踩下廟街,我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就多謝樂哥關照了。」
林笑如聳了聳肩,言罷便帶著李向東徑直往街東的泊車坪走去。
來到泊車坪這邊,林笑如卻睇見有人埋低腦袋,在自己車旁來回徘徊。
當即李向東下意識就把手探向腰後,站到林笑如跟前。
不過卻被林笑如給攔住了。
「不要驚,是廟街的那個散煙仔來的。」
睇見林笑如過來,在這邊逗留了半天的盲輝當即緊張起來。
他四下張望一番,不等林笑如開口,便搶先說道。
「東星的本叔,今天去廟街找————煙鏟樂了,大佬,本叔要幫煙鏟樂扛!」
此時煙鏟樂夠膽殺和聯勝的人,林笑如一早就覺得蹊蹺。
今早更是通過系統查詢到煙鏟樂有意過檔東星這一回事,不過盲輝能跑到這邊來告訴自己這件事情,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林笑如不免笑了笑。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因為從來沒有哪個大佬對我這麼好過,我想你把廟街踩下來。
這樣以後我在廟街賣煙,還有小惠,就不會動不動被人欺負了————」
不得不說,盲輝是真的天真。
就連來給自己爆料的理由都這麼直白。
眼下得知白頭翁已經去和煙鏟樂碰頭,如果沒有意外,今晚廟街那邊就會有大動作。
「盲輝,那就借你吉言,到時候我把廟街踩下來,也賞你個煙攤去做。」
「我不要煙攤,只要————只要到時候抽水少一點,不要逼著小惠接客,我就很感謝大佬了!」
「傻仔,等我打下來再說嘍!」
林笑如說著從兜里摸出張駝背仔,塞到盲輝上衣口袋。
旋即拉開車門,直接上車。
在太保驅動車輛的那一剎那,林笑如直接背靠在椅背上,一副閉目養神的姿態。
心底卻呼喚一聲。
「系統,給我查查白頭翁有什麼針對我的動作!」
【查詢成功,本次情報需要扣取1000積分,是夠支付積分獲取情報?】
「只要一千積分嗎?看來這次防衛情報觸發,有些緊急啊!」
此時,白頭翁正在廟街那邊,和煙鏟樂聊著過檔的事宜。
「煙鏟樂,你我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
你該知道現在東星明面上只有一個龍頭,但其實是兩人說了算。
駱駝守著他的元朗陀地,我在港九這邊遍地開花。
你以後跟我做事,少不了油水給你搵的!」
已經年近花甲的白頭翁依舊精神抖擻,面容看起來枯槁,一雙眼睛卻放著精光。
煙鏟樂苦笑一聲:「本叔,我煙鏟樂也不是不識抬舉的人,眼下被和聯勝逼得走投無路,還好有本叔看得起我。
就是不知道本叔這次打算怎麼撐我了!」
「簡單!」
白頭翁神色閃過一抹陰騭。
「佐敦的林懷樂,勢單力薄,我沒有放在眼裡。
倒是那個林笑如,讓我很是忌憚啊!
連帶火牛在我砵蘭街插旗不說,還夥同福安社的衰仔做局,拔掉了我在警隊苦心扶植多年的詹姆士!
這次開打,就叫他第一個死!」
煙鏟樂連連點頭。
「說實話本叔,我最忌憚的也是這個瘋子。
之前和銅鑼灣開片,一天時間撒了好幾百萬出去,真讓他帶人踩過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頂!」
「這次他沒有開片的機會了!」
白頭翁冷哼一聲,繼而開口道。
「我不管他有什麼老闆撐著,手裡有多少閒錢,多少馬仔。
總之今晚我就找槍手做事,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一聽到白頭翁要找槍手做事,煙鏟樂當即就覺得穩了。
在港島,無論是差佬那邊,還是社團這邊,找槍手做事是絕對的大忌。
社團這邊暫且不談,差佬那邊更是將這種事情視為絕對的紅線。
一旦在公眾場合響了槍,觸了這條紅線,那由三萬差人組成的警隊就要各就各位,圍著動槍的去窮追猛打了!
看得出來,白頭翁對林笑如著實恨得牙痒痒。
以至於顧不得什麼規矩,也要把和聯勝的這個剛冒頭的後生徹底摁死。
在廟街給到煙鏟樂一劑定心丸之後,白頭翁也沒有在這邊多做逗留。
返回自己的車上,在自己心腹可樂驅車往加多利山別墅區那邊趕的時候,白頭翁忽然開口了。
「可樂,槍都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本叔!」
「好,這次你和阿豹把活幹完,再回大陸避段時間風頭,以後太平了,我會打電話喊你回來的。」
「OK!」
揸車的可樂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大圈仔,早年在旺角打黑拳出身,被白頭翁相中。
得知他會使槍,這些年就一直留在身邊,專替白頭翁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最難得可貴的是,可樂這人為人忠誠,人狠話不多,白頭翁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見到他這副默不作聲的模樣,白頭翁似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再度開腔。
「可樂,你和阿豹剛從吉隆坡回來,在港島還未快活兩天,就又被我派去做事,會不會怪我?」
「本叔,我和阿豹這條命是你給的。
你肯賞我們口飯吃,我們感謝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
可樂依舊語氣平靜,做槍手就要有做槍手的覺悟。
從他在白頭翁手裡接下第一單活,槍里的第一發子彈射出去之後,他就從未想過要像別的社團仔一樣,出人頭地,大富大貴。
這番回答依舊讓白頭翁省心,只微笑著點了點頭,白頭翁再不做聲。
林笑如讓太保把車開到了志和街這邊,在自家的鋪面挑了個果籃,便招呼太保留在這邊等候。
只帶著李向東一人,揸車前往了廣華醫院那邊。
今番陳國忠剛做完手術,事實證明,有錢就是能解決世間的大部分煩惱。
在陳國忠住院之後,林笑如通過保良局再三追加醫療金,甚至連美國的腦科團隊都請過來了。
前前後後花了快兩百萬,總算把陳國忠條命給救了回來。
這條命不白救,眼下得知白頭翁打算找槍手來掛自己,陳國忠手底下那三個炮仗脾氣就派得上用場了。
來到醫院裡頭的時候,一間重症監護室門口,李偉樂正坐在外頭,一臉的舒心。
因為陳國忠沒有家室,這段時間需要他請假來做陪床。
CID的警司袁家寶更是大手一揮,直接給他批了半個月的長假,叮囑他務必把陳國忠顧好。
當李偉樂睇見林笑如提著果籃過來的時候,當即就站了起來。
他朝林笑如露出個由衷的微笑。
「林生,真是萬幸,沒有讓你的錢白花。
醫生講忠哥這條命算是救回來了,修養一段時間,依舊能回警隊就職!」
等到李偉樂接過自己手中的果籃,林笑如這才開口問道。
「現在方便探視嗎?」
「還不能,剛做完手術沒有多久,醫生講暫時不能打擾!」
李偉樂一臉歉意,卻見林笑如點了點頭。
「後續的住院費用,我也托人辦妥了。
再有什麼經濟上的麻煩,只管和我說,不要不好意思!」
丟下這句話,林笑如便轉身離開。
只留下李偉樂站在原地,提著那個果籃,睇林笑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才重新坐了下去。
回到車上,林笑如沒有任何含糊。
「向東,晚點告訴京生,讓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以東星白頭翁的名義,去茶果嶺那邊找區萬貴辦一件事情!」
李向東當即打起精神。
「老闆,辦什麼事,需不需要我和學軍出手?」
「不用,你們在茶果嶺那邊露過臉,我怕區萬貴的人把你們認出來。
要辦的事情很簡單,讓京生去那邊挑幾個膽大的槍手,再買幾支長槍。
同這伙槍手講好,每人給二十萬,今晚去深水埗那邊殺一個人!」
李向東神色凝重了起來。
「殺誰啊,搞這麼大陣仗?」
「殺我!」
「啊?不是老闆————」
「你聽我把話說完!」
林笑如打斷了李向東的追問,旋即開口道。
「今晚我會以堂口的名義,去深水埗那邊找龍根聊官仔森的事情。
現在官仔森似條喪家之犬,龍根最後迫於壓力,肯定要動家法處理掉官仔森,給到社團一個交代。
而我要去給龍根一個體面,在他動家法之前,先把今天早上答應他的事情給辦妥了!」
李向東連連點頭,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便聽到林笑如繼續說道。
「到時候我會訂好飯店,先派車去把官仔森接過來。
只是務必讓槍手把車牌記住,如果今晚有東星仔在酒宴上對我動槍,茶果嶺那伙槍
手,後腳就要把官仔森那台車給打成篩子!懂我意思了嗎?」
李向東思忖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老闆,我明白了,你這是要借東星的手,把官仔森這條廢柴做掉。
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要找好幾個槍手,還要用長槍?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不是動靜鬧得越小越好嗎?」
林笑如冷笑一聲。
「想不明白就慢慢去想,總之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不要出任何紕漏就行!
白頭翁要派槍手殺我,只一支手槍,怎夠攪動油尖旺的風雲?
這次玩就陪他們玩次大的,打上亞洲雜誌封面,我再慢慢收他在油麻地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