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左手倒右手
兩天後，朴正浩還是沒有出現在公司。
秘書給林志勛的考勤記錄顯示，他從梁鉉錫出事的第二天開始請病假，至今沒銷假。
他讓秘書把朴正浩的家庭住址發過來。
手機亮了，不是秘書，是金範洙。
「你那兩把火燒得挺漂亮，一個半天就走了倆。」
「還有一個。」
「朴正浩？」金範洙的聲音里有一點猶豫，「志勛，這個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見一面再說。」
「我讓法務跟著你。」
「不用。」
林志勛掛了電話。
朴正浩不在面前，沒法直接鑑定，但沒關係，先去找他，見面再說。
空出來的兩個位子不能空太久。
林志勛第二天花了一整個上午在公司轉。
他端著一杯便利店咖啡，走走停停，碰到人就聊兩句。
聊的內容很隨意，最近忙什麼，手頭項目進度怎麼樣，覺得公司有什麼需要改的。
實際上，每聊一個人，他都在桌面底下點一次鑑定。
二樓行政組長，35歲，女。
【金秀晶|善人·老實人】
【事業運：23%】
【桃花運：8%】
【財運：18%】
【健康運：15%】
林志勛多看了她一眼。善人標籤不多見，事業運和財運都是正數，健康運也健康。
「金組長，你在這干幾年了？」
「七年了。」
「之前有帶過團隊嗎？」
「行政組六個人都歸我管。」
「嗯。」
林志勛記下了這個名字。
三樓的舞蹈教室門口，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靠著牆看手機，證件掛繩上寫著「A&R
部副主任崔宇植」。
林志勛走過去。
「崔副主任？」
男人抬頭，認出林志勛，急忙把手機往口袋裡塞。
「林代表。」
「忙什麼呢？」
「在等裡面的孩子們排完，我要錄一段Demo。
【鑑定】
【崔宇植|中立·音樂匠人】
【事業運：31%】
【桃花運：—5%】
【財運：26%】
【健康運：9%】
事業運31%，財運26%，還是音樂匠人標籤。
這種人放在副主任的位置上是浪費。
「你手上現在在做什麼項目？」
崔宇植的眼神亮了一下。
「在幫一個男團做曲子，Demo階段，之前給上面報了三版企劃，都被打回來了。」
「被誰打回來的？」
「李部長————哦，前李部長。」
崔宇植撓了下頭，笑了笑。
林志勛沒追問，點了下頭走了。
四樓。
財務部的辦公區，鄭泰秀走後，幾個副手在忙著交接。
其中一個坐在角落裡的男人引起了林志勛的注意。
所有人都在手忙腳亂地整理材料，只有他一個人面前的桌子整整齊齊，電腦屏幕上是一個EceI表格，數字排列得規規矩矩。
林志勛走過去。
「你是？」
男人抬頭，一個長著圓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中年人模樣。
「財務部主任，宋在河。」
「老鄭走了以後，這邊誰在管？」
「暫時是我在代理日常事務。」
【鑑定】
【宋在河|中立·數字潔癖者】
【事業運：28%】
【桃花運：14%】
【財運：22%】
【健康運：19%】
四項全正，標籤是數字潔癖者。
一個有潔癖的財務，在鄭泰秀這種碩鼠底下幹了這麼多年，沒變成惡人單位，說明這人底線硬。
「宋主任，最近累吧。」
「還好，該做的事做好就行。」
宋在河的語氣里沒有討好，也沒有抱怨。
林志勛記下了第三個名字。
當天晚上，林志勛在家裡把三個名字發給了金範洙。
【財務部：宋在河，升部長。】
【企劃部：崔宇植，從A&；R調過去接李尚元的位子。】
【行政人事：金秀晶，升副部長，統管行政和人事。】
金範洙回了個問號。
金範洙：【崔宇植是做音樂的，你讓他管企劃？】
林志勛：【企劃部需要一個真正懂內容的人，不是一個懂篩選「配合度「的人。】
不能讓外行指揮內行。
金範洙：【行吧，別把公司給玩死了。
林志勛把手機放下。
系統面板還亮著，他掃了一眼今天的行善值收支。
【今日收入：+347】
這是《熔爐》和慈善基金會的。
【今日支出：—144（愛之列車·健康·金藝勝）—24（愛之列車·臨時鎖定·自身）】
【當前餘額：1916】
還在漲。
但不夠快。
需要繼續開源。
直到可以把身邊人都掛上【愛之列車·健康】。
甚至最後【強運】技能變成常態。
【強運】不是關掉後有反噬嗎？那我就讓系統每天收入高於【強運】開啟一天所需支出的1440點。
我要死了才關掉，它還能追到地獄討債？
目前，林志勛有三種思路，一種是繼續拍攝熔爐類型的現實諷刺電影。
另一種是偶像效應和建立起自己的慈善口碑。
多拍幾部偶像片擴大粉絲基本盤，再不斷宣傳自己熱愛慈善的形象，帶動粉絲也投身慈善。
最後一種則是實驗：徹底改變愛豆行業的潛規則，會得多少行善值？
目前林志勛只能掌控YG，想要徹底顛覆這個行業，不止涉及到愛豆背後的公司，還需要能夠影響各個電視台的力量。
這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做到，目前林志勛也沒什麼思路。
林志勛的打算主要是第二種。
第一種需要好劇本加上好團隊，不是一時半會能遇到的，而第二種————
張娜拉已經搭好慈善機構框架，偶像片也比現實題材電影多多了。
朴正浩住在龍山區，一棟老式聯排別墅，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現代。
林志勛按了門鈴。
等了十幾秒，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露出半張臉，化著淡妝，眼底有青色。
「您好，請問朴正浩室長在嗎？」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YG的新任代表，林志勛。」
女人的表情變得恭維，門開大了些，「林代表！真是年輕有為啊！」
「我老公不是一直在公司加班嗎？有什麼事情嗎？」
林志勛愣了一秒。
公司？Hosung大樓這幾天他每天都在，從沒見過朴正浩的影子。
林志勛實話實說：「你老公已經請了好幾天的假期，並且我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
「什麼！」
聽到這話，女人手上的杯子從她手中滑落，「我不知道，我這幾天打電話給他，他都沒接，我以為是工作太忙了。」
「畢竟之前也有先例。」
工作忙到三四天都回不了一個電話？
林志勛對這種哄騙無知少婦的說法並不相信。
「媽」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從裡面跑過來，抱著女人的腿，歪著頭看林志勛。
女人表情變得溫柔，她低頭摸了摸女孩的腦袋，回頭對林志勛說：「林代表，我現在就去報警，如果你有找到他，麻煩第一時間通知我。」
林志勛點了點頭。
「朴夫人，我能看一下他的書房嗎？」
女人猶豫了兩秒，「請進。」
書房在二樓。十平米左右，一張書桌，一個書架，角落裡有一個半人高的保險箱。灰色鐵皮，密碼鎖是六位數字盤。
林志勛關上門。
「系統，現在我可以使用【強運】多久？」
【宿主可以使用3分鐘。】
「快一周了也才3分鐘嗎？積攢這麼慢？」
【積攢速度和時間無關，而是需要看宿主的運氣，運氣好就積攢快，運氣差就積攢慢。】
合著我是個非洲人。
林志勛停止吐槽，開啟【強運】。
他蹲到保險箱前面，手指搭在數字盤上。
腦子裡沒有任何線索，但手指自己動了。
1—9—7—8—0—3。
咔噠。
鎖開了。
林志勛拉開保險箱門。裡面東西不多，一摞紙質文件，兩個信封，還有一個白色的蘋果手機。
手機是鎖屏狀態，六位數字密碼。
林志勛握著手機，閉了一下眼，拇指落下去。
3—3—0—8—1—2。
屏幕亮了。
手機里只裝了一個App，KakaoTalk，登錄的不是朴正浩的名字，是一個化名帳號。
林志勛點進聊天記錄。
第一個對話框，備註名寫著「梁社長」。
內容從三年前開始，大部分是語音消息，少數文字。
文字內容很隱晦，用的全是暗語，但結合上下文能看出是在討論資金流向和「安排」。
第二個對話框。
備註名只有一個字：布。
林志勛翻了幾條。
「下周四那批人到仁川，接待照舊。」
「明白。」
「場地還是用上次那個？」
「換了，上次那個被投訴過。」
林志勛繼續往下翻。
第三個對話框，備註名寫著「崔局」。
「梁社長那邊的事我已經壓下去了，讓他低調點。」
「好的，我轉告。」
「下個月有筆錢，走老路子。」
「收到。」
除此之外還有文件夾，放著許多他們交易的內容。
然後他打開信封，裡面是幾份銀行轉帳憑證，金額從兩千萬到一億韓元不等，收款人是幾個陌生的名字，但其中一個帳戶的備註欄寫著「崔局私戶」。
他把所有文件和手機都拿走，關上保險箱，轉動數字盤打亂。
關閉【強運】。
通過這些資料，林志勛能看出朴正浩也參與了梁鉉錫的灰色產業，但為何朴正浩跑哪
了？
跑路了嗎？那為什麼這些資料沒拿，甚至沒銷毀掉。
而且作為交易場所的酒吧，還有這個崔局的警察局所在地————
這不是原時空勝利門事件所在的酒吧和管轄範圍內的警察局嗎？
看完這些，林志勛忽然感覺有些好笑。
自己一個演員怎麼變成警察。
走出書房時，朴正浩的妻子站在樓梯口看著他。
「找到什麼了嗎？」
「沒有。」林志勛笑了一下，「朴夫人，如果他聯繫你，讓他直接給我打電話。不用來公司，打電話就行。」
女人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疲憊。
林志勛出了門，上車後才把手機拿出來，把部分文件內容加密發給了金範洙。
金範洙：【？】
金範洙：【真想回到你問我要不要收購YG那天，怎麼給我留了這麼大攤事。
林志勛：【金先生，您這是為韓國司法界做貢獻。】
金範洙：【報警沒？】
林志勛：【她妻子報警了，不過是因為朴正浩失蹤了。】
金範洙：【————】
第三天，YG全體中高層會議。
會議室坐滿了人，比上次多了幾張新面孔。被提拔的三個人分別坐在靠前的位置，表情各異。
宋在河坐得筆直，面前擺著一個筆記本，打開到空白頁。
崔宇植明顯緊張，手裡的筆一直在轉。
金秀晶最鎮定，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看著林志勛的方向。
「今天宣布三件事。」林志勛開門見山。
「第一，人事調整。」
「宋在河升任財務部長，即日生效。崔宇植調任企劃部部長，金秀晶升任行政人事副部長，統管行政及人事兩條線。」
底下有竊竊私語，但沒人出聲反對。
大家都看到了前兩天走的那兩位，識趣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第二，製作部朴正浩室長，因個人原因長期缺勤，即日起解除職務，製作部暫由A&R部負責人代管。」
A&；R那位「真心喜歡音樂的人」抬了一下頭，點了點。
「第三。」
林志勛停了一下。
「從本季度開始，YG每季度稅後利潤的10%，捐贈給外部慈善基金會。」
這件事，昨天他已經和金範洙商量過了。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一個中年男人舉了下手。「林代表，這個比例是不是太————」
「公司剛出了醜聞，外界對YG的印象已經跌到谷底，靠公關稿洗不回來，只有真金白銀才能洗。」
林志勛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10%不多，但換回來的品牌溢價遠超這個數，在座各位的年終跟公司市值掛鉤，肯定希望公司越來越好。」
沒人再說話。
散會後，秘書跟著林志勛走出會議室。
「林代表，慈善捐贈的對接方，您定了嗎？要捐給哪家機構？」
林志勛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紅氣球基金會。」
秘書在手機上記下來，「紅氣球基金會，好的。需要我聯繫對方對接人嗎？」
「不用，我經紀人就是。」
電梯門關上。
只留下一臉震驚的秘書。
「用自己公司的錢捐給自己的慈善基金會。」
「這不是左手倒右手嘛！」
「我的新老闆不會沒過三天，就因為洗錢被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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