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船
早上九點，YG全體員工的郵箱裡同時彈出了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行政人事部。
標題只有一行字：關於嚴格執行準時下班及晚間大樓斷電的通知。
林志勛坐在六樓代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依然是掃雷界面，他剛點開一個方塊，金秀晶敲門進來了。
這位新上任的行政副部長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郵件回執，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林代表。」金秀晶把文件放到桌上，「通知發下去了。」
「嗯，知道了。」林志勛頭也沒抬，滑鼠右鍵插了個小紅旗。
林志勛想省錢只是順帶的，主要是為了行善值。
韓國這種病態的加班文化，本身就是在榨取員工的健康。
他昨天晚上突發奇想，如果強制禁止加班，能不能算作一種變相的行善？
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行善值：+86】
真的有用。
林志勛樂了。
這不比拍電影來得快？可惜這只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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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仁川市某老舊小區。
金成哲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低著頭從樓道里溜出來，他走得很急，生怕碰見熟人。
昨天D社的新聞發酵了一整天，他的個人信息在網上被扒了個底朝天。
他昨晚一夜沒睡，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一開機就有幾百個陌生號碼打進來，全是罵他的。
他老婆昨天下午就收拾了幾件衣服，藉口回娘家借錢，直接跑了，連張字條都沒留。
金成哲走到小區外面的便利店，想買包煙。
他把一萬韓元的紙幣拍在櫃檯上。
「一包萬寶路。」
收銀台後是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兼職，正低頭按手機，聽見聲音抬起頭，視線在金成哲露出的半張臉上停了兩秒。
大學生把那一萬韓元推了回去。
「不賣。」
金成哲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什麼意思？開門做生意你不賣東西？」
「不賣給你。」大學生指了指收銀台旁邊貼著的一張報紙複印件，上面正是金成哲那張指著鏡頭的胖臉。
「老闆昨晚交代的，你要是進門，就讓你滾。」
金成哲猛地扯下口罩，「你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你砸。」大學生直接拿起手機，按下112，「喂，警察嗎？有個偽造智障診斷騙侄女錢的詐騙犯在我們店裡鬧事。」
金成哲臉色一白，連錢都沒拿，轉身就跑。
他一口氣跑出兩條街，躲進一個沒人的巷子，靠著牆大口喘氣。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摸出手機開機，無視掉那些瘋狂彈出的未接來電提醒，翻出告訴他賠償金有8億韓元的陌生電話。
撥通。
「餵？」金成哲壓著嗓子。
「哪位？」
「你要幫我，當初是你告訴我藝勝有賠償金，現在我被圍堵，你幫我請個律師，只要贏了官司，我分兩成給你————」
「嘟嘟嘟」
電話直接掛斷了。
金成哲再打過去，已經是正在通話中，他被拉黑了。
他順著牆根滑坐到地上，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到了頭頂。
他突然意識到，那八億韓元，他這輩子可能連一毛錢都碰不到了。
下午兩點。
林志勛剛把普通模式的掃雷通關，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李教授。
「林代表，成了。」李教授的聲音里透著難掩的激動，和平時那副沉穩做派判若兩
人。
「議案通過了？」林志勛問。
「哪有那麼快，剛走完第一步。」李教授快速說道。
「但在野黨的一位重量級議員看中了這個案子的民意基礎。」
「他馬上要面臨換屆選舉，正愁沒有能打動選民的社會議題。他接手了草案，明天上午十點在國會召開新聞發布會，正式提出《未成年人監護及財產管理特別修正案》。」
「他運氣不錯。」林志勛評價了一句。
「是我們運氣不錯吧。」李教授糾正道。
「不過，D社那篇報導把公眾情緒挑撥到了極點，現在誰站出來推動修法，誰就是民意代表。」
「林代表，你這手牌打得太准了。」
「各取所需罷了。」林志勛語氣隨意，「後續還需要我做什麼？」
「不用了，一旦進入政治博弈的層面，就不需要我們再插手了，只要輿論不降溫，法案推進只是時間問題。」
掛了電話，林志勛立刻調出系統面板。
就在李教授說出議案被接手的那一刻，面板上的數字發生了劇烈的跳動。
【行善值：+200（社會規則修正·階段性影響）】
林志勛看著那個數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賭對了。
直接改變行業潛規則或者推動法律修正，這種從根本上改變多數人命運的行為，還沒完成，系統給了200點，要是成功推動立法，給出的獎勵肯定是爆炸性的。
林志勛心情大好，關掉電腦，拿起外套準備去醫院看看藝勝。
剛走出辦公室，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趕來的金範洙。
金範洙連外套都沒穿，領帶扯得有些松，臉色極其難看。
「你怎麼來了？」林志勛停下腳步。
「出事了。」金範洙一把將林志勛拉回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我用YG的錢投我的慈善基金會的事情被你知道了？」林志勛挑眉。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金範洙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冷水，一口灌下去，「朴正浩昨天在檢察院交出了一本隱藏帳冊，那裡面不僅有梁鉉錫的爛帳，還有江南區幾家大型娛樂場所的資金流水。」
「這不是好事嗎？」
「好個屁。」金範洙把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帳冊里牽扯到了首爾中央地檢的一位部長檢察官。」
林志勛看著他，「所以？」
「所以對方動用了不少人情將這件事壓下去了。」金範洙盯著林志勛的眼睛，「這是剛剛檢察院內部的朋友給我遞了消息。」
「這件事，只能到這裡了。」
金範洙定定看著林志勛，「這是最後的忠告，自古民不與官斗。」
林志勛嘆了口氣，運氣再強，也得看配置。
自己現在的勢力還是太弱了，看來「勝利門」事件只能先暫停調查。
「金先生，放心吧，我不會衝動了。」
金範洙臉色放鬆下來，「朴正浩那邊，我那個檢察官朋友會以保護證人為由保護
好。」
金範洙說完這事，轉身就走。
他平時都很忙，要不是今天事情特別重要，他也不會特意過來YG這邊提醒林志勛。
「對了，還有一件事想問下您。」
在金範洙打開門要離開時，林志勛問道。
「什麼事情？」
「下一次總統競選是什麼時候？」
金範洙：「？」
大傻春，你要做什麼。
金範洙沒說，林志勛只好自己在電腦上查。
下一次總統競選是2012年12月，也就是距離現在大概一年多一點的時間。
目前大國家黨是執政黨，民主統合黨是最大在野黨。
而林志勛也看到兩個熟悉的名字。
朴槿惠和文在寅。
他記得這兩人都當過總統，文在寅是朴槿惠的下任，而朴槿惠是因為閨蜜門進去的。
並且閨蜜門事件的特別檢察組組長，則是首爾第一深情—尹錫悅。
以上就是他上輩子對韓國這幾位總統的全部了解。
在韓國，檢察官的權力太大了。
大到財閥都得給他們面子。
林志勛沒有背景，他唯一的依仗就是系統。
要對付一個部長檢察官，常規手段根本沒用，只能借勢。
借最大的勢。
大選年，所有的政客都在找政績，找黑料，找能把競爭對手拉下馬的核彈。
那本帳冊現在被壓下來了，但只要在合適的時間，把它交到合適的人手裡，就能炸翻整個首爾地檢。
而且要是搭上總統的船，他苦惱的改變愛豆整個行業這個目標，就有了立法支柱。
朴槿惠是艘馬上就能航行但很快會沉沒的船，文在寅是艘穩妥但需要長時間等待的
船。
林志勛真不想搭上朴槿惠這艘船，上輩子他可是聽說過她和小宋同學的一些傳聞。
他對自己的顏值還是有些信心的，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要是真的，他豈不是要炸了。
那就只能————賭文在寅能提前一屆成為總統了。
要是賭輸了————那就把小宋同學綁起來，送給朴槿惠當禮物吧。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
電視畫面切到了國會新聞發布廳。
閃光燈亮成一片。
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到麥克風前。
在野黨民主統合黨重量級議員，趙成煥。
「各位國民，媒體朋友們，上午好。」
趙成煥的聲音低沉有力，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政客腔調。
「過去的三天裡，我們都看到了那篇關於金藝勝小姐的報導。」
「一個在福利院度過三年暗無天日生活的女孩，一個剛剛遭遇意外至今昏迷不醒的女孩，她的病床前沒有等來親人的眼淚，卻等來了一份要求接管賠償金的法律聲明。」
趙成煥舉起手裡的一份文件。
「這不僅是道德的淪喪，更是法律的漏洞！」
「現行《民法》允許從未盡過扶養義務的親屬主張財產管理權，這是在縱容作惡！」
「今天，我代表在野黨，正式向國會提交修正案草案。」
「我們將增設喪失繼承權」條款，並引入「實質照顧義務」考察維度。」
「法律不能成為冷血者的幫凶！」
發布會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林志勛坐在沙發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瘋狂響起，面板自動彈出。
【行善值：+200（推動重大社會規則修正·關鍵節點）】
林志勛滿意地關掉面板。
只要法案最終在國會通過表決，肯定還有一筆更大的進帳。
晚上八點。
首爾大學附屬醫院。
林志勛和IU約好來看望藝勝。
他推開病房的門，U正坐在病床邊，手裡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病房裡的電視開著，正在重播上午國會的新聞發布會。
聽見開門聲，U轉過頭。
她今天沒有戴口罩，眼睛雖然還有些紅，但整個人的狀態比前幾天好多了。
「OPPA。」
林志勛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下。
「電視看了嗎？」
「看了。」U把蘋果遞給林志勛，拿紙巾擦了擦手。
「給我的？」林志勛接過蘋果咬了一口笑道，「我賭約贏了只有這個蘋果嗎。」
U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林志勛說的是那天晚上的打賭。
「法案已經提交國會了。」林志勛指了指病床上的藝勝，「那筆錢藝勝他叔拿不走，藝勝也遲早會醒過來。」
「所以，你不是災星。」
U低下頭，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哭什麼，打賭輸了就削個蘋果還委屈上了。」林志勛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U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眼淚。
「OPPA壞，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因為這個才哭。」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OPPA壞。」IU吸了吸鼻子。
林志勛笑了笑。
「行了，別哭了，你明天那邊還有幾個通告等著你，可別到時候紅著眼上台。」
「愛哭鬼。」林志勛用手抹去U的鼻涕，然後抹在她衣服上，「髒死了。」
「知道了。」IU沒好氣地打了林志勛一拳。
就在這時，林志勛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李教授的電話。
林志勛走到病房外面的走廊，接通了電話。
「李教授，這麼晚還沒休息？」
「林代表，恭喜。」李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草案的反響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國會那邊已經決定下周進入初審。」
「同喜同喜，這都是教授您的功勞。」
「我只是個拿筆桿子的。」李教授停頓了一下，「林代表，趙成煥議員想私下見你一面。」
林志勛靠在走廊的牆上，嘴角微微上揚。
趙成煥和文在寅都是民主統合黨的。
這下，就有接觸文在寅的合適理由了。
看來自己運氣不錯，真是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
「時間，地點。」林志勛乾脆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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