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灰狼家的偷襲
金馬城下，硝煙瀰漫，殺聲震天。
亞歷克的大劍第三次劈下，馬爾科姆的巨劍終於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幾圈，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跟蹌後退，後背撞上城牆，大口喘著氣。
馬爾科姆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甲冑碎裂，鮮血浸透了騎士內襯，順著腿甲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片血泊。
吉米的劍尖抵在他的咽喉，吉娜的寬劍架在他的肩頭，亞歷克的大劍橫在他的胸前。
三柄劍，三道寒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最後一次機會，投降吧。」亞歷克的聲音平靜，「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馬爾科姆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三個人。
吉米的臉上沾滿了血，但眼睛依舊明亮，吉娜沉默地站在側面，寬劍穩如磐石，亞歷克的白金色甲冑上多了幾道新痕，但氣息依舊沉穩。
他又偏過頭，望向不遠處那道還在與維奧纏鬥的黑色身影——西里爾還在打，還在拼，還在為金馬城爭取時間。
他不能投降————作為金鞍馬家最後的大騎士，他馬爾科姆不能投降。
馬爾科姆深吸一口氣，下一刻，渾身肌肉猛地繃緊，不顧架在脖子上的劍刃，一頭撞向面前的亞歷克！
這一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亞歷克本能地向後仰頭，劍鋒微微偏離。
馬爾科姆抓住這一瞬的機會，猛地撲向地上自己的那柄巨劍。
吉米的劍劃破了他的脖頸，吉娜的寬劍砸裂了他的肩甲，但他還是握住了劍柄。
他站起身，渾身浴血，喉嚨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冒血，但他沒有倒下。
他握緊巨劍，朝著西里爾的方向，朝著那片還在廝殺的戰場，邁出了最後一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噗！！！」
亞歷克不再猶豫，已經追上了他，大劍從身後刺穿了他的胸膛。
劍鋒從胸口透出，帶著殷紅的血珠。
馬爾科姆的身體僵住了，他低下頭，看著那截從胸口透出的劍尖，愣了片刻。
隨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他想起了年輕時和戈弗雷一起練劍的日子，想起老伯爵還年輕時的英姿，想起金鞍馬家曾經的榮光。
又想起了西里爾，那個在戰場上結交的摯友，想起他們並肩作戰的場景。
「西里爾————」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保重。」
亞歷克抽劍，馬爾科姆的身體緩緩倒下，巨劍從手中滑落，發出沉悶的聲響。
城牆上的金鞍馬家守軍們愣住了，幾個老騎士眼中湧出了淚水。
他們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倒在血泊中，看著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巨劍靜靜地躺在塵埃里，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
「馬爾科姆大人！」
「金鞍馬家的大騎士！」
「該死————該死！」
有人的聲音在發抖，有人在低聲哭泣，有人握緊了拳頭，指甲刺進掌心。
但他們不能下去，他們的任務是守住城牆，守住金馬城，如果他們衝下去，金馬城就真的完了。
城外，西里爾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猛地轉過頭，看到了馬爾科姆倒下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縮。
「馬爾科姆！」他嘶聲吼道，一劍逼退維奧，轉身就要朝馬爾科姆的方向衝去。
維奧的劍再次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不要把後背留給敵人。」
西里爾咬著牙，眼眶泛紅，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維奧燒成灰燼。
他知道馬爾科姆重傷，但他沒想到他會死，他以為馬爾科姆還能撐一會兒，撐到黑蛇家的援軍攻破南境的陣線——————
想到這裡，西里爾心中一涼，沒錯，他們的苦撐根本毫無意義，憑他們不可能戰勝南境的軍隊————
「馬爾科姆————」西里爾低聲重複這個名字，聲音里滿是悲痛。
「投降吧。」維奧的聲音依舊平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西里爾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恨意。
「投降？你殺了馬爾科姆，還想讓我投降？！」
「是他自己選擇的死路。」維奧沒有退縮，「我們已經給過他機會。」
西里爾沉默了。
他知道維奧說的是事實，但馬爾科姆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在戰場上唯一可以託付後背的人。
如今，他死在自己面前，他卻無能為力，他想衝上去，和維奧拼命，想殺了亞歷克，殺了吉米，殺了吉娜，為馬爾科姆報仇。
但他還有黑蛇家的援軍，還有數千名騎士等著他指揮，他不能因為一時衝動，把所有人都葬送在這裡。
「撤！」他吼道，「撤回本陣！」
黑蛇家的騎士們紛紛掉轉馬頭，朝北方撤退。
南境的軍隊想要追擊，卻被城牆上射下的箭雨逼退。
西里爾策馬跑回本陣，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金色的屍體，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勒轉馬頭，朝北方奔去，他的身後，黑蛇家的軍隊如潮水般退去，在城北兩里外重新列陣。
金馬城前，南境的軍隊也沒有追擊。
他們需要時間調整陣型，需要時間救治傷員，需要時間重新組織進攻。
維奧騎馬立於陣前，望著那道緊閉的城門和城牆上那些驚恐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揚。
「伯爵大人，他們撤了，但不遠。」吉米策馬靠近，甲冑上沾滿了血，但眼睛亮得驚人，「黑蛇家的援軍還在，我們的兵力不占優勢。」
「我知道。」維奧點了點頭，「所以我們需要援軍。」
他轉過頭，望向西面的樹林。
那裡，灰狼家的巨狼騎士正潛伏在暮色中，等待著出擊的命令。
萊昂騎在那頭最大的灰狼背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
他似乎與維奧心有靈犀，舉起了長劍。
「戰鬥聲已經消失，該我們灰狼家出擊了！」
巨狼騎士從樹林中衝出，如同一道銀灰色的洪流，直直撲向金馬城的側翼。
城牆上，金鞍馬家的守軍還在盯著南境的主力，根本沒有注意到側翼的威脅。
當他們發現那些巨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狼！有狼！是灰狼家的人！」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巨狼一躍而上，用利爪扒住牆垛，快速向上攀爬，騎士翻身躍上城牆，長劍揮舞，將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守軍砍翻在地。
「殺——！」
城牆上瞬間亂成一團。
灰狼家的騎士們如同猛虎下山，在城牆上殺出一條血路，直奔城門。
金鞍馬家的守軍拼命抵抗，但他們的人數本就不多，又被南境的主力吸引了注意力，根本無法阻擋灰狼家的突襲。
「開城門！」萊昂吼道。
幾個灰狼騎士衝到城門後，合力推開門栓。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發出刺耳的呻吟，城外，南境的軍隊早已蓄勢待發。
「蒼頂騎士團，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