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破城
金馬城,城門洞開。
蒼頂騎士團的黑甲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入,馬蹄踏碎石板路上的塵埃,劍鋒在暮色中閃爍著冷光。
金鞍馬家的守軍還在負隅頑抗,但他們的陣型已經被灰狼家的突襲撕得粉碎,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幾個老騎士帶著親兵守在街口,試圖擋住南境的洪流,但黑甲騎兵一個衝鋒就將他們淹沒。
「殺——!」
吉米一馬當先,長劍揮舞,所過之處血霧瀰漫。
羅素帶著騎兵從側翼包抄,將那些還在頑抗的金鞍騎士分割包圍。
民兵們緊隨其後,長矛刺穿盾牌,盾牌砸翻騎士,將潰兵逐街逐巷地清剿。
金鞍馬家的士兵們節節敗退,有的扔掉武器跪地投降,有的退入小巷試圖逃跑,還有的躲進民宅,被民兵拖出來按在地上活捉。
城牆上,灰狼家的騎士們已經控制了城門樓。
灰狼家的萊昂站在垛口後,望著城內那片混亂的戰場,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閃爍著幽光。
他的巨狼蹲在身旁,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身上的皮毛沾滿了血跡,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萊昂,伯爵大人他進城了。」一個灰狼騎士策狼跑過來,氣喘吁吁。
萊昂點了點頭,翻身躍上巨狼,朝城中心的方向奔去。
城中心,金鞍馬家的堡壘前,最後的抵抗正在上演。
老伯爵奧古斯特站在堡壘的台階上,手裡拄著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長劍,白髮蒼蒼,腰背挺直,目光沉穩。
他的身後,十幾個親兵舉著盾牌,死死守住堡壘的大門。
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陣地,已經退無可退!
「伯爵大人,南境的人已經進城了,我們撐不了多久了。」一個親兵的聲音在發抖。
奧古斯特沒有回答,只是望著那片黑壓壓湧來的南境軍隊。
他看到蒼頂騎士團的黑甲騎兵和灰狼家的巨狼騎士,看到那些舉著長矛的民兵。
最後,是維奧騎馬出現在隊伍中段,身姿挺拔,目光沉穩。
身後是亞歷克、吉米、吉娜、羅素、萊昂————這些南境的核心將領,一個個意氣風發,勝券在握。
他輸了,金鞍馬家輸了。
但他沒有投降。
他是金鞍馬家的家主,他不能投降,他寧願戰死在這座堡壘前,也不願跪在敵人的面前。
「準備戰鬥————」他的聲音平靜。
親兵們握緊了武器,盾牌併攏,長矛斜指,他們的手在發抖,腿在發軟,但沒有人後退。
維奧勒住馬,望著那道蒼老的身影。
他沒有下令強攻,只是策馬上前,在距離堡壘五十步的地方停下,翻身下馬,獨自走向台階。
亞歷克想要跟上,被他抬手制止。
「伯爵大人!」吉米的聲音里滿是擔憂。
維奧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前走。
身為四階大騎士,這群士兵和金鞍馬伯爵傷不了自己。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劍沒有出鞘,和盾牌一起背在身後,雙手自然地在身體兩側擺動,沒有任何防禦的姿態。
最後目光落在奧古斯特身上,平靜而沉穩。
奧古斯特看著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南境伯爵。」他的聲音沙啞,「你是來殺我的?」
維奧在台階下停下,抬起頭,看著那道蒼老的身影,輕笑一聲。
「很顯然不是,我是來勸你投降的。」
奧古斯特笑了,那笑容很冷。「投降?我金鞍馬家經營了幾百年,什麼時候向別人投降過?」
「金鞍馬家已經輸了。」維奧的聲音平靜,「你的長子被俘,兩個大騎士一個戰死一個被俘,軍隊也已經潰敗,城牆已破。」
「你還要死多少人,才肯認輸?」
奧古斯特沉默了。
腦中不禁浮現年輕時跟隨父親征戰沙場的日子,想起金鞍馬家曾經的榮光,想起那些為了家族獻出生命的騎士們。
他不能投降,他不能讓他們白死。
但————
「你殺了馬爾科姆。」奧古斯特的聲音里滿是恨意,「戈弗雷也下落不明,你讓我怎麼投降?」
「馬爾科姆是自己選擇的路。」維奧沒有退縮,「戈弗雷和雷諾都還活著,只要你投降,我可以保證金鞍馬家的血脈延續,保證金馬城百姓的安全。」
奧古斯特看著他,目光閃爍。
他能看出,這位維奧伯爵說的是事實,但他還是猶豫。
投降,金鞍馬家絕對再無出頭之日,但不投降,金鞍馬家也絕對完了。
他選哪個都是輸——但如果死了,這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你能保證什麼?」他的聲音沙啞。
「我說了,能保證金鞍馬家的血脈延續,保證金馬城百姓的安全。」維奧的聲音平靜,「但你們必須交出所有兵權,解散騎士團,接受我的管轄。」
奧古斯特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維奧,看著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
他知道維奧不是在騙他,因為他沒有騙他的必要,金馬城已經破了,南境的軍隊已經進城了,他完全可以殺了自己,然後血洗金鞍馬家,占領金馬城。
但他沒有,他來勸降,說明他想用最小的代價拿下金馬城。
「我,我投降。」奧古斯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手中的長劍滑落,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身後的親兵們愣住了,隨後陸續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人低聲哭泣,有人沉默不語。
奧古斯特抬起頭,看著維奧,眼中滿是疲憊。
「南境伯爵,希望你會信守承諾。」
「我當然會。」維奧走上台階,背對他坐上高位,「金鞍馬家的血脈,不會斷。」
奧古斯特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起身。
「帶下去,好好照顧。」維奧轉過身,對身後的親衛說。
幾個親衛上前,攙扶著奧古斯特走下台階。
他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步履蹣跚,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城外,黑蛇家的援軍正在撤退。
西里爾策馬奔跑在隊伍最前方,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怒火。
他的甲冑上沾滿了血跡,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的身後,黑蛇家的騎士們疲憊不堪,甲冑破損,士氣低落。
「大人,金馬城丟了,金鞍馬家已經完了。」副官策馬靠近,聲音里滿是恐懼,「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西里爾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
他知道,金馬城丟了,金鞍馬家完了,下一個就是黑蛇家。
南境伯爵不會停下腳步,他會繼續北上,直搗王都,而黑蛇家的領地,就是王都最後的防線。
「回蛇窩!」他的聲音沙啞,「告訴父親,金馬城丟了,金鞍馬家投降了,讓他做好迎戰的準備。」
「遵命!」
黑蛇家的軍隊加快速度,朝北方奔去,馬蹄揚起一路煙塵,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金馬城,堡壘前。
維奧站在台階上,望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
那裡是黑蛇家的領地,是王都最後的防線,也是這場戰爭的終點。
他的身後,南境的軍隊正在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清點俘虜,蒼頂騎士團的旗幟在堡壘上空升起,南境的旗幟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伯爵大人。」亞歷克走到他身後,灰色的眼睛望著北方,「黑蛇家的人跑了。
維奧點了點頭。「讓他們跑,他們跑不了多遠了。」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休整一夜,明日換兵接班繼續北上。」維奧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還在忙碌的士兵,「打下黑蛇家,王都就是孤立無援的最後一座城堡。」
他轉過身,望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眼中閃過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