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兄長的「忠告」
金馬城堡壘，深夜。
維奧坐在原屬於金鞍馬家主的書房裡，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將牆上那些已經空出來的畫像照亮。
他的面前攤著一張北境的詳細軍事布防圖，上面用紅筆標註著黑蛇家、金鬃獅鷲家、
以及王都翡翠城的兵力部署和行軍路線。
維奧腦中飛快地計算著兵力對比和戰術選擇，手指在地圖上輕輕移動，從金馬城一路向北，越過黑蛇家的領地，最後停在王都的位置。
亞歷克靠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大劍橫在膝上，灰色的眼睛半閉半合，像是在打盹，但維奧知道，他沒有睡著。
吉米和吉娜去巡視城防了，羅素帶著騎兵在金馬城外圍警戒，萊昂帶著灰狼家的騎士駐紮在城西的軍營里，整個堡壘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馬蹄聲。
「亞歷克。」維奧開口。
亞歷克睜開眼睛，灰色的眸子裡沒有困意。「在。」
「告訴我，我們現在有幾個大騎士？」
亞歷克沉默了片刻。「南境和西境加起來，能夠用於正面戰場的大騎士，四個。」
「您、在下、吉米、吉娜。灰狼家的萊昂和隊長羅素屬於是最接近的，已經開始接觸呼吸法，但還沒正式入門，都不算。」
維奧點了點頭。「北境那邊呢？」
「按情報，金鬃獅鷲家有三個，黑蛇家一個。」亞歷克的聲音平靜，「大哥塞德里克四階，二哥塞林三階，還有一個不知名的，人稱「獅鷲騎士」，據說也是三階。」
「黑蛇家的西里爾三階。總共四個大騎士，其中，四階只有一個塞德里克。」
「不止，還有一個大騎士，我的哥哥克里斯特。那魔法師呢？」維奧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圖上，「北境有幾個魔法師？」
亞歷克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算魔法學徒的話，北境至少有三個魔法師，還有一個大魔法師萊昂納德·克羅夫。」
「我們這邊只有一個瓦倫丁大人，不過他也已經是大魔法師了，就是年紀大了。魔法學徒方面，我們的人也比北境少。」
101看書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便捷 全手打無錯站
維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兵力對比，南境不占優勢，大騎士整體實力，南境略占優勢，但魔法師方面，北境有壓倒性優勢。
瓦倫丁一個人，根本擋不住對面四個魔法師，如果能掌握一些魔法，哪怕只是基礎的防禦魔法，也能在戰場上多一分保障。
維奧想起了自己在魔法方面的天賦雖然比不上瓦倫丁那樣的專業魔法師，但他確實能使用一些基礎的魔法。
當初在南境時，他也使出過幾招魔法，雖然在那之後他一直沒怎麼用過，但也沒忘。
「瓦倫丁伯父在哪？」他問。
「在城南的軍營里，研究從金鞍馬家繳獲的魔法道具。」亞歷克頓了頓，「伯爵大人，您是想————」
「學點魔法試試。」維奧站起身，走到窗邊，「不需要多強，能防住一般的魔法攻擊就行，我們的魔法師太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瓦倫丁伯父一個人身上。」
亞歷克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去請瓦倫丁伯父。」
亞歷克正要出門，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文森特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封密封的信，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只有火漆印上那匹昂首奔騰的白馬。
「伯爵大人，從北境來的信。」文森特的聲音很低，「送信的人說，是沙騎士克里斯特派他來的。」
維奧的眉頭微微皺起。
沙騎士克里斯特，白馬家的大騎士，他的哥哥。
他們上一次見面是在翡翠宮的宴會上，他假裝兄弟情深，他假裝感動，他本以為那是他們最後一次交集，沒想到，他又來信了。
「亞歷克，魔法的事先放一邊吧。
「把信給我吧。」維奧接過信，撕開封口，取出信紙。
信紙是上好的北境紙，質地厚實，邊緣壓著金箔，字跡工整而華麗，透著一種文人的精緻。
但維奧知道，這不是克里斯特的親筆，他從小就不喜歡讀書寫字，更不會用這種華麗的信紙。
他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
「我的弟弟：
見字如見面，自翡翠宮一別，已經有數個月了。聽聞你在前線屢戰屢勝，我甚是放心，你從小就有主見，比我要強。父親若在天有靈，定會為你驕傲。
近日，我聽聞了一些不好的傳言。
有人說你背叛國王，有人說你勾結外敵，還有人說你是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
但我不相信，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你不會背叛任何人，除非那個人先背叛了你。
塞德里克已經下令，讓白馬家出兵助戰。
我被任命為前鋒，不日即將南下。我不想與你為敵，但我身不由己。
塞德里克以白馬家全族相要挾，我若抗命，白馬家的老弱婦孺都會被處死。我沒有選擇，但至少，我可以提前告訴你——
塞德里克的大軍已經在集結了，黑蛇家、獅軍團、還有幾個中小家族的軍隊，總兵力超過五萬。
他們的目標在黑蛇家的領地，也就是王都最後的防線。
我不知道這場戰爭誰會贏，但我知道，不管誰贏，我們都會輸。
我們是兄弟，卻要在戰場上兵戎相見。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的。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從來沒有想與你為敵，從來沒有。
還有一件事，是關於達芙妮的，我的未婚妻。
很多人說是你帶走了她，我自然不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就算你真的帶走了她，也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保護好她。
最後，願你平安。
你的哥哥，克里斯特。」
維奧放下信紙，沉默了很久。
這封信的字裡行間，處處透著「關心和無奈」，仿佛一個被命運捉弄的兄長，在向弟弟傾訴衷腸。
但維奧知道，這絕對不是克里斯特的風格，甚至信都不是他寫的。
他記憶中的那個克里斯特，自私、狂妄、野心勃勃，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任何人說話。
這不是他寫的，或者說，他是故意讓人這麼寫的。
是塞德里克的計劃？還是白馬家的老伯爵的私心？甚至可能是他本人的詭計。
不管是誰，他們的目的都只有一個—讓維奧放鬆警惕。讓他相信克里斯特是無奈的，是可以爭取的，是可以利用的。
然後，在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
「伯爵大人，信上寫了什麼？」亞歷克問。
維奧沒有回答，只是將信遞給亞歷克。
亞歷克接過，快速掃了一遍，眉頭皺起。
「這可不像是傳說中的沙騎士的風格。」亞歷克的聲音低沉，「他之前在白馬家的時候，對您雖然口頭上客氣，但行為舉止上顯然也不認可您。現在突然寫這種信，不是被逼的，就是有詐。」
「我知道。」維奧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但不管他是被逼的還是有詐，我們都得做好準備。」
「加強城防，加強巡邏，尤其是達芙妮那邊。如果克里斯特想做什麼，她很可能是他的下手點。」
「明白。」亞歷克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書房。
維奧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腦中反覆回放著那封信的內容。
塞德里克的大軍正在集結，總兵力超過五萬，他們的目標是黑蛇家的領地。克里斯特被任命為前鋒，不日即將南下。
當然，這也可能是假消息，但維奧也不能全都不信，畢竟這種消息往往是真假參半。
這不是兄弟情深的忠告或是關心，這對維奧而言，是一封「戰書」。
維奧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並不打算回信。
如果克里斯特要來取自己的性命，維奧自然奉陪————前提是對方能夠戰勝已經四階的自己。
他已經和當初的自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