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紅龍德萊尼的怒火(4.5k)
天空中,紅龍德萊尼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那些獅鷲如同煩人的蒼蠅,在它周圍盤旋、騷擾、一擊即走,雖然傷不到它,卻讓它的傷口一次次崩裂,體力飛速流逝。它的眼中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不是之前那種被挑釁的煩躁,而是幾百年前它還年輕時、面對敵人時才會有的暴怒。
「你們這群野獸————找死!!!」
德萊尼猛地張開巨口,喉嚨深處的火光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弱的橙色,而是熾烈的、耀眼的、如同太陽核心般的金色。
這一招是連維奧魔羽盾與魔法手套防禦全開都難以招架的。
它的身體在顫抖,鱗甲下的肌肉賁張,每一塊肌肉都在燃燒,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
它在透支自己,將體內最後、也是最強的力量凝聚在這一口龍息之中。
「德萊尼,這一招————」維奧感覺到了身下巨龍的異變,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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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龍息從德萊尼口中噴涌而出,不是扇形,不是光束,而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火焰之海,覆蓋了半個天空!
那火焰的溫度高到空氣都被點燃,雲層被蒸發,地面上的水汽瞬間化為白霧。
幾隻獅鷲躲閃不及,被火焰吞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了一團灰燼。
剩下的獅鷲驚恐地四散逃竄,但龍息的範圍太廣了,又有幾隻被火焰邊緣掃中,翅膀燃燒,慘叫著墜落。
獅鷲騎士拉斐爾的獅鷲被火焰擦過,翅膀燒焦了一半,搖搖晃晃地朝地面墜去。
他在最後一刻從獅鷲背上躍下,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勉強穩住身形,灰頭土臉,嘴角溢血。
塞林的獅鷲更慘,整隻被火焰吞沒,連渣都不剩,塞林在火焰襲來之前跳下,摔在地上,甲冑碎裂,渾身是血,甚至昏了過去。
塞德里克的獅鷲最年長,也最警覺,在德萊尼蓄力的瞬間就拼命扇動翅膀,朝高空飛去,堪堪躲過了龍息的範圍。
但即便如此,獅鷲的尾羽被燒焦,肚皮上的羽毛也被烤得捲曲。
獅鷲驚恐地嘶鳴,幾乎要把塞德里克甩下去。
天空中,頓時只剩下紅龍德萊尼和塞德里克兩隻飛行單位。
德萊尼的身體晃了晃,差點從空中墜落。
它的眼睛半閉,鱗甲失去了光澤,翅膀無力地垂著。
剛才那一擊,耗盡了它大量的體力,它連扇動翅膀的力氣都快沒了,只是靠著慣性在空中滑翔。
「維奧————」它的聲音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我有點犯困————就幫到這了————」
「多謝,夠了。」維奧也明白它已經是強弩之末,便從龍背上躍下,穩穩落在蛇窩城最高塔樓的屋頂上,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道孤單的黑金色身影,嘴角微微上揚,「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德萊尼緩緩降落,落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蜷縮起身體,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龍的恢復力不差於四階,維奧明白這一點,德萊尼很快便又能加入戰場了。
此刻,它的身上雖然布滿了傷口,龍血還在滲出,但它的呼吸已經漸漸平穩下來,甚至開始癒合傷口。
南境士兵和魔法學徒們也很識相地圍到一旁,提防著北境軍的偷襲。
天空中,只剩下塞德里克一人。
他的獅鷲受了傷,飛得搖搖晃晃,但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屋頂上的維奧。
他翻身下鷲,也落在城牆上,拔出獅鷲巨劍,跳下城牆,大步朝維奧走來。
他的甲冑上沾滿了血跡,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但他的手依舊穩,他的劍依舊亮。
「南境伯爵,你以為你贏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殺意,「你的龍看起來可要歇一陣了,你的騎士還在城下苦戰,你的軍隊還在巷戰————你拿什麼贏我?」
維奧不語,只是拔出魔羽劍,舉起魔羽盾,魔法手套上的符文亮起藍光。
他的騎士氣場全力展開,紫色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將屋頂的瓦片震得簌簌作響。
塞德里克也展開了自己的氣場,黑金色的氣浪與紫色的氣浪碰撞,空氣劇烈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
周圍的碎石被震得跳起,塵土飛揚,連城牆上的士兵都被那股壓迫感逼得後退。
緊接著,兩人同時動了。
維奧的身影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繞著塞德里克飛速旋轉,劍光從四面八方刺來。
塞德里克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動,巨劍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勢大力沉。
劍光閃爍,火星四濺,瓦片被踩碎,磚石被劈開。
兩人的戰鬥從屋頂打到城牆,從城牆打到街巷。
地面戰場上,南境的軍隊已經攻入了蛇窩城。
蒼頂騎士團的黑甲騎兵在街道中縱橫,民兵們逐街逐巷地清剿殘敵。
北境軍的防線在崩潰,士兵們紛紛投降,只有少數死忠還在負隅頑抗。
獅鷲騎士團團長拉斐爾也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傷,但他的眼睛依舊明亮。
混亂的戰場中,他看到吉米正在指揮騎兵衝鋒,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似平想到了什麼。
雖然自己的獅鷲已經重傷難以起飛,但他還有劍,還有三階大騎士的實力。
對方只是一個一階。
此刻,拉斐爾也顧不得什麼騎士精神了,深吸一口氣後,他握緊長劍,從側翼殺出,直直撲向吉米。
「小心!」一旁亞歷克的感知力捕捉到了那道殺意,大劍橫斬,將拉斐爾逼退。
火星四濺,兩人各自後退半步。
拉斐爾雖然受了傷,但三階大騎士的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亞歷克雖然四階,但體力也消耗了大半,一時間竟然無法快速取勝。
「西里爾,攔住他們!」拉斐爾吼道。
黑蛇家的大騎士西里爾從廢墟中衝出,長劍直刺亞歷克的後心。
亞歷克側身躲過,反手一劍削向西里爾的脖頸。
吉娜從側翼殺出,寬劍砸向西里爾的腰際。
三人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火星四濺。
吉米捂著受傷的胳膊,臉色慘白。
剛才拉斐爾那一劍雖然被亞歷克擋住了,但劍鋒還是划過了他的手臂,傷口深可見骨。
他咬著牙,退到後方,讓民兵幫他包紮,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混戰的區域,心中滿是焦急。
北境軍的殘餘力量在做最後的掙扎。
塞林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血,甲冑碎裂,但他的眼中依舊滿是戰意。
他撿起地上的長劍,朝南境軍的陣線衝去,幾個民兵試圖攔住他,卻都被他幾劍砍翻。
「攔住他!」吉娜吼道,寬劍砸向塞林。
塞林舉劍格擋,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震得倒退數步,虎口崩裂,長劍差點脫手。
吉娜又一劍砸來,塞林側身躲過,但劍鋒還是擦過了他的肩膀,鮮血噴涌。
他咬著牙,繼續揮劍,但體力已經跟不上了。
亞歷克、吉娜、西里爾、拉斐爾、塞林,五個人在街巷中混戰。
亞歷克和吉娜聯手,抵禦著三個三階大騎士的圍攻。
雖然他們三人已經被維奧重傷,但呼吸法的恢復力足以支撐他們打完這場戰鬥。
亞歷克的大劍勢大力沉,將西里爾的攻擊一次次化解,吉娜的寬劍重如泰山,將拉斐爾和塞林逼得連連後退。
但他們的人數太少了,對方雖然受傷,但人數占優。
「撐住!只要撐到伯爵大人殺了塞德里克,我們就贏了!」亞歷克吼道。
吉娜咬著牙,繼續揮劍。她知道,他們不需要贏,只需要撐下去。
城牆上,弗林的火槍隊已經占領了制高點。
一排排子彈射向還在頑抗的北境軍指揮官,黑蛇家的副官中彈落馬,獅鷲軍團的幾個隊長也被擊斃,北境軍的指揮系統徹底癱瘓。
瓦倫丁的法杖光芒閃爍,一道道冰箭射向城牆上的黑袍魔法師。
萊昂納德·克羅夫拼命格擋,但剩下的魔法師已經不多了。
終於,火槍隊的一顆子彈抓住機會,穿過他魔法防禦的空隙,擊中了他的肩膀,他慘叫一聲,從城牆上墜落。
北境軍的魔法防線徹底崩潰。
地面上,維奧與塞德里克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兩人的甲冑都布滿了裂紋,身上都帶著傷,但誰都沒有後退。
維奧的速度快,塞德里克的力量強,維奧的劍刁鑽,塞德里克的劍霸道。
兩人在街巷中廝殺,劍光閃爍,火星四濺,周圍的牆壁被劈開,地面被踩碎。
「你輸了,塞德里克!」維奧一劍刺向他的咽喉,聲音平靜,「你的軍隊已經潰敗了,你的魔法師已經投降了,你還有什麼?」
塞德里克沒有回答,只是握緊巨劍,朝維奧劈來。
這一劍,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憤怒,劍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維奧舉起魔羽盾,紫色的魔法盾亮起耀眼的光芒。
「鐺!」
火星四濺,魔羽盾上的魔法盾碎裂,盾面再次布滿了裂紋,幾乎要散架。
但維奧沒有後退,只是握緊魔羽劍,刺穿了塞德里克的肩甲。
劍鋒沒入他的肩膀,鮮血噴涌。
塞德里克慘叫一聲,巨劍脫手,踉蹌後退,他捂著傷口,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憤怒。
「去死!」維奧的大喊一聲,持劍上前。
塞德里克看著他,目光快速扭轉,最後停留在半空,大喊一聲。
「殺了他!」
維奧一愣,但身體已經做出了應對,立刻朝一旁躲去。
下一刻,那頭最年長的獅鷲俯衝而來,將維奧先前的位置抓了個粉碎。
「該死————」維奧盯著眼前已經重新站起身的塞德里克和他身旁的獅鷲,目光又看向主戰場。
在三名三階大騎士的包夾下,只是一階的吉娜很快與吉米一樣負傷,失去了持續作戰能力。
只剩四階的亞歷克以一敵三。
而此刻,在黑蛇戰場之外。
王都與翡翠宮,正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街道上空無一人,商鋪門窗緊閉,連野狗都不敢出聲。
自從塞德里克帶著主力南下後,王都的守軍就少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老弱殘兵。
百姓們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令人窒息的恐懼。
三道氣質非凡的身影出現在翡翠宮附近的巷口。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黑色長裙的少女,面容精緻,膚色蒼白,其正是達芙妮·維拉爾。
她的身後,跟著那個魁梧的老管家,年輕時曾是威震一方的強者,老了之後跟了她,依舊忠心耿耿。
另一側,是一個身形高大、滿臉鬍渣的男人—流浪騎士斯特恩,父親曾是王國的騎士,家道中落,流浪多年,被達芙妮招安。
「小姐,確認了,守衛不多,大約只有二十人。」老管家低聲說,「都集中在正門和側門。後門只有兩個。」
達芙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翡翠宮的正門。
那裡站著四個守衛,甲冑歪斜,長矛靠在牆邊,正在打哈欠。
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整天,早就疲憊不堪,沒有人會想到有人敢在這個時候來到王宮。
或者說,對於塞德里克而言,這時候的王宮毫無用處,他也就沒有設防。
「斯特恩,你去後門,不要殺人,打暈就行。」達芙妮的聲音平靜,「管家,你跟我走正門,動作要快,不要驚動太多人。」
斯特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放心,打暈人這種事,我最擅長了。」
說罷,他轉身消失在巷口。
達芙妮深吸一口氣,朝正門走去。老管家跟在她身後,步伐沉穩,手按劍柄。
門口那四個守衛看到有人走來,先是一愣,然後舉起長矛,「站,站住!什麼人?」
達芙妮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
「再不停下我們就————」守衛的話還沒說完,老管家已經沖了上去。
他俯身拔出腰間的劍,衝鋒上前的同時,一劍柄一個,將四個守衛打暈在地。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後門也解決了。」斯特恩從側翼繞過來,肩上扛著一個被打暈的守衛,扔在地上。
達芙妮點了點頭,推開翡翠宮的大門,走了進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壁燈在搖曳,她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目光穿過走廊,落在那扇緊閉的大殿門上。
那裡,是王座。
是先王曾經坐過的地方,也是她哥哥塞德里克曾經坐過的地方。
「小姐,要不要先控制城防?」老管家低聲問。
「不急。」達芙妮搖了搖頭,「先完成計劃,等南境伯爵的人到了,再開城門也不遲。」
斯特恩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情緒,「沒想到大小姐你真的要把王位讓給那個南境伯爵?」
達芙妮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老管家走過斯特恩身旁,目光瞥了他一眼後低聲道:「不要耍小動作,不要問多餘的,小姐便不會虧待你。」
斯特恩聽罷咧嘴一笑,點頭應下。
「那當然。」
三人走到大殿門前,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走了進去。
大殿裡空無一人,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將牆上那些先王的畫像照得忽明忽暗。
她走到王座前,停下腳步,伸出手,撫摸著扶手上那些精緻的雕紋。
那是歷代國王留下的痕跡,歲月在上面刻下了無數細密的紋路。
她知道,從今天起,羅維亞的歷史就要改寫了,而她,將親手寫下新的一頁。
窗外,南方的天際火光沖天,那是蛇窩城的方向,也是這場戰爭最後的主戰場。
「該給這場混亂畫下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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