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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從卡普阿到羅馬大角斗場

2026-10-05 01:01:34 作者: 狐東方

  下午操練開始之後不久,古爾德也來了,他選了一個離塞拉斯最近的木樁,開始練彎刀。

  但他練的方式變了。

  以前古爾德練刀,永遠從那一記標誌性的左下撩斬開始,彎刀走弧線、甩腕、翻轉,一套連續斬擊行雲流水,漂亮得像表演。那是他引以為傲的東西,是他贏下四場比賽的本錢。

  但今天他沒有練那一套。他把彎刀握在手裡,反覆做著同一個動作:刺出、收回、刺出、收回。最基礎的直刺,沒有任何花哨。

  練了大約一刻鐘,他停下來,猶豫了一會兒,回頭看了塞拉斯一眼。

  「……手腕。」

  塞拉斯正在操練木樁,聞聲轉過頭。

  古爾德的表情很彆扭,他舉起持刀的右手。

  「你扣我手腕的時候……我的刀就沒了。」他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一會兒,「以前沒人能這樣。」

  塞拉斯沒說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知道,」古爾德停頓了很久,久到旁邊的阿提洛斯都抬起頭來看他,「……怎麼防。」

  他沒有說「請教教我」。一個打過五場的老角鬥士,在一個新人面前問怎麼防被繳械,光是把這句話說出口,已經用光了他所有的臉皮。

  塞拉斯走過去,拿起古爾德的彎刀,反手握住。

  「再來一次,跟剛才一樣砍我。」

  古爾德接過刀,愣了一下。

  「來。」

  古爾德舉刀,彎刀從左下方撩上來——

  塞拉斯的左手再次格開刀鋒。但這一次他沒有繳械,而是停在了格擋的位置上,把古爾德的手臂定住。

  「看你的手肘。」

  古爾德低頭,他的肘關節在發力的瞬間外翻了,整個前臂的內側完全暴露出來。

  「你的撩斬幅度太大了。弧線越大,手臂在最高點停留的時間越長,腕關節暴露的視窗就越大。」塞拉斯鬆開他的手臂,後退一步,「你把弧度收小,肘收緊,這樣對方抓你手腕的時間視窗就會變短。」

  古爾德看著那兩根手指的縫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了。他沒有道謝,只是退回自己的木樁前,重新舉起彎刀。這一次他的撩斬幅度小了將近一半,肘尖收在肋骨旁邊,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他練了一遍,回頭看塞拉斯。

  塞拉斯做了個手勢,表示方向對了,但還不夠。古爾德轉回去,繼續練。

  

  塞拉斯也繼續練習,他的眼前彈出系統光屏。

  【成就達成:鐵籠新王】

  【獎勵:積分+200】

  你在角鬥士中的威望顯著提升,跨民族奴隸對你的關注度上升。團結更多跨民族同伴,可推進【隱藏支線·熔爐】。

  【當前積分: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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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收工後,塞拉斯往睡覺的石屋走去。

  他經過訓練場邊緣時,一個人站在了他前面的路上。

  斯巴達克斯。

  色雷斯人的頭目手裡拎著一把彎刀型訓練木器,刀尖朝下。他剛結束了自己每天傍晚,雷打不動的半個時辰獨練時間。他穿著一件敞著懷的粗麻衣,露出結實到近乎完美的軀幹,上面幾乎沒有疤痕,這在角鬥士里極其罕見,意味著他很少挨打。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身手不錯。」他聲音低沉的開口,「可惜,是給羅馬人練的。」

  他說完就走了。彎刀在他手裡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背影被暮色吞沒在拐角處。

  塞拉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

  可惜,是給羅馬人練的。

  他知道斯巴達克斯這句話的意思。

  你打贏了狼牙又怎樣?你是奴隸。你的每一次揮拳、每一次舉劍、每一滴汗水,都是為了讓鐵柵外面的那些羅馬老爺高興。你越能打,他們越高興。你越能打,你在死亡名單上的位置,就越靠前。

  但斯巴達克斯說錯了一件事。

  打贏不是塞拉斯的目的,離開這裡才是。

  塞拉斯轉身繼續朝石屋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和每一個普通的傍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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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個夜晚,學校的另一頭。

  巴提亞圖斯的私人書房。

  油燈把他肥碩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頭蹲踞的熊。他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莎草紙,那是全校角鬥士的身價清單,名字、買入價、勝場、傷病記錄,密密麻麻排了三十多行。

  禿頭管事站在桌前,彎著腰,兩手搓在一起。

  「老爺,」管事的聲音又低又快,「瓦羅老爺走的時候臉都是綠的。他那邊恐怕——」

  「瓦羅的事我來處理。」巴提亞圖斯沒抬頭,手指在莎草紙上某一行停住了,指甲在一個名字旁邊劃出一道淺痕。

  管事湊過去看了一眼。

  塞拉斯。旁邊的標註是「希臘裔新人,九千塞斯特斯,需要訓練」。

  巴提亞圖斯拿起碳筆,把「需要訓練」三個字劃掉。

  「列入羅馬名單,普布利烏斯那一批。」

  「老爺,這個希臘人才來不到一周……」

  「正因為才來不到一周。」巴提亞圖斯終於抬起目光,油燈的火光在他眼底跳了兩下。「一個不到一周的新人,當眾打倒了我的穆爾米洛頭牌,又贏了古爾德。你覺得瓦羅看完之後怎麼想?他覺得我是故意安排的,故意讓他花兩萬塞斯特斯來丟臉。」

  他放下碳筆,往椅背上一靠,兩手交叉擱在肚子上。

  「瓦羅這人記仇,在卡普阿的關係也複雜。要平他的氣,就得讓他看到,這個希臘小子被送進一個更大的場子,一個不用訓練木劍的場子。瓦羅就會覺得:好,巴提亞圖斯沒有包庇這個人,他也要上賽場送死。面子就回來了。」

  管事猶豫了一下。「普布利烏斯老爺的喪儀大戲……那是羅馬大角斗場,真刀真槍,死亡率……」

  「死亡率高,出場費也高。」巴提亞圖斯的嘴角露出一個精明的弧度。「八千塞斯特斯買進來,要是能在羅馬活過三場,轉手就能賣五萬。就算死了,普布利烏斯那邊的出場費和賠償金也夠我回本翻倍。」

  他伸手端起鍍銀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來。

  「不過,」他沉吟了一會兒,「光把人丟進名單還不夠。普布利烏斯的代理人後天就到卡普阿了,那個老狐狸不會只看名冊上的數字,他要親眼驗貨。」

  「驗貨?」

  「他要看我的人打。」巴提亞圖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而且不是看自家人打自家人,那種比試,誰都知道會留手。他要看的是,我的人碰上陌生對手的時候是什麼成色。反應、判斷、在壓力下的真實水平。這些東西自己人打出不來。」

  管事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大概猜到了老爺要說什麼。

  「去找尼科勞斯。」巴提亞圖斯說,「跟尼科勞斯說,我出六千塞斯特斯的借用費,請他的人來打一場團體演武。十六人對十六人,用木兵器,不以殺死為勝。讓羅馬來的人好好看看,我這批貨在真正的老手面前能站多久。」

  管事低聲重複了一遍數字,確保自己記對了。

  「還有,」巴提亞圖斯把酒杯放下,目光重新落在莎草紙上那個名字上,「演武那天,塞拉斯必須上場,要讓代理人看見他。」

  他頓了一下,拿起碳筆,在塞拉斯名字旁邊加了一個批註。

  批註里寫的是:「重點關注,確保活著送到羅馬。」

  至於到了羅馬之後,還能不能活著回來,那就不是他關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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