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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希臘醫術與敘利亞拳法

2026-10-05 01:01:45 作者: 狐東方

  阿格里皮娜的手微微一滯,隨即利落地把最後一柄烙鐵放回原位。

  「我的家族曾是科林斯的望族。」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那個角度和她走路時的姿態一脈相承。「在羅馬人把那座城燒成白地、把活人一船一船運去發賣之前。」

  她拎起圍裙的一角擦手,語氣淡了下去,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我七歲被賣進一個醫者的鋪子裡當學徒,認藥、調膏、縫傷口、接斷骨,這都是希臘人傳下來的醫術。羅馬人打仗在行,治傷卻不在行。流了血斷了骨,自己治不好,還得花錢買個希臘人回去替他們治。」

  她把器械一件件理好,蓋上亞麻布。

  「後來巴提亞圖斯花錢把我買了來,替他保住本錢,別讓他高價買來的角鬥士一受傷就沒命。死一個,他買人的錢就白扔一份。」

  她轉過身,靠在桌子邊上,雙臂交叉在胸前,重新打量著塞拉斯。

  這一次她看他的目光和之前不太一樣了。之前是醫者檢查病人,冷靜、職業、帶著距離,現在那層距離淡了一些。他們都是希臘人,在這座塞滿了高盧蠻子和色雷斯人的學校里,能用母語說話的同鄉太少了。

  她沉默了幾秒,目光重新掃過他的肩和手臂。

  「你身上有些地方不對勁。」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兩個人聽見。

  塞拉斯沒有接話,他換了個話題。

  「今天最後一場打的那個敘利亞少年,」他說,「他用的不是敘利亞人的打法。你對他了解多少?」

  阿格里皮娜偏過頭,炭盆的餘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在鼻翼旁投下一小片暗影。

  「納爾澤。」她說,「他是商隊向匯出身,眼力很不錯。他能在五十步外看清一隻甲蟲的翅膀是左邊還是右邊缺了角。以前在商道上,沙暴里別人什麼都看不見的時候,全靠他找路。」

  塞拉斯點了點頭。

  納爾澤用的拳法來源是個疑點,在公元前73年,內家拳法還沒有形成體系,更不可能在這個時間傳到古羅馬。這套拳法此時出現在這裡,塞拉斯能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系統。

  但……今天納爾澤使出那套拳法的時候,塞拉斯能看出,他使的並不流暢,至少不如塞拉斯這樣的玩家流暢。

  如果納爾澤也是系統玩家,是從系統商城裡買的這套拳法,那應該在購買的瞬間就完全掌握了,就像此時的塞拉斯一樣,能流暢使出各種格鬥技能和拳法。

  但如果納爾澤不是玩家,不是從系統里買的拳法,那又會是從哪裡學到的呢?

  塞拉斯在心裡暗暗記下這個疑問,有機會要接近納爾澤,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他站起身,試了試纏好的腳踝。纏的很服帖,走路時扯痛減了大半。

  他向阿格里皮娜點了下頭表示感謝,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夜風迎面撲過來,帶著沙場上隔夜的血腥氣和遠處炭火將熄的煙味。訓練場已經空了,白天翻起的沙土被夜露壓實,月光鋪在上面,白得像撒了一層鹽。

  塞拉斯站在廊柱的陰影邊上。月光把整座訓練場切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半邊沙地上,還留著白天打鬥拖出來的深痕。

  他把今夜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敘利亞人暫時安撫住了,但只是「暫時」。伊薩姆收起鐵釘不是因為服了他,只是因為當著兩百多人的面,他們得到了三場公開懲戒,暫時找回了面子。

  但面子是會過期的。一旦有新的衝突,舊帳和新仇會一起翻出來,而且翻得更狠。

  高盧人更麻煩。克里克蘇斯交出了人,但他交人的姿態不像是在服從裁決,更像是在施捨。

  「我高盧人不怕打」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宣示,意思是我交出人,不是因為你說得對,只是因為我們高盧人不慫。他轉身留下的那句「高盧人的榮譽不需要希臘人來教」,也表明了他並不服氣。

  日耳曼人和色雷斯人的態度最微妙。他們點頭、敲胸口、給了塞拉斯善意的訊號,但善意和信任之間還差得遠。他們認可他今晚做的事,但不代表明天他們會聽他的話。

  塞拉斯穿過訓練場,沿著圍牆下的窄道往通鋪走。經過一間半開著門的儲物間時,他看到了納爾澤。

  那個敘利亞少年蹲在儲物間的角落裡,正用一塊濕布擦拭自己的手指關節,那是剛才第三場打出來的擦傷。儲物間裡面黑黢黢的,只有一線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一點月光,像兩顆小小的琥珀。


  塞拉斯站在門口。納爾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站起來。

  「你今晚打的那一場,」塞拉斯說,「用的不是角斗場裡的東西。」

  納爾澤把濕布擰乾疊好,放在膝蓋上。

  「你看得出來?」少年說,聲音輕而啞,像風吹過蘆葦叢,帶著一絲敘利亞特有的鼻腔共鳴。

  「那套步法走的是弧線,出拳不靠蠻力,專找骨縫和關節間隙,靠走位和精準打擊消耗對手。」塞拉斯說,「角斗場裡沒人這麼打,敘利亞沙漠上的打法也不是這個樣子。」

  納爾澤低頭看著自己擦傷的指關節,沉默了幾秒。

  「以前商道上遇到過一個人,」他說,「他教了我一些東西。」

  他沒有說那個人是誰,也沒有說教的是什麼。

  塞拉斯沒有追問,追問只會讓對方把嘴閉得更緊。

  納爾澤站了起來。

  「我不是角鬥士。」納爾澤說。「我是給商隊找路的。他們賣了我主人,連我一起打包賣了。」

  他把濕布揣進腰帶,從塞拉斯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停了一步,扭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做的事,我看到了。」他說。「你站在兩具屍體中間,兩邊的人都拿著能殺你的東西,你一件武器都沒有。」

  塞拉斯沒有回答。

  「在撒哈拉,我們管這種人叫『沙暴眼』,沙暴中間最安靜的那個點。」

  然後他離開,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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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斯回到通鋪。

  維魯斯已經睡了,或者在裝睡。老角鬥士肩背上那隻色雷斯狼神圖騰,在月光下顯出模糊的輪廓。阿提洛斯靠在牆上打盹,聽到塞拉斯回來,他睜了一下眼,含糊地咕噥了一句「沒事吧」,沒等回答就又閉上了。

  塞拉斯脫掉腳上的草鞋躺下,把後腦勺枕在疊起來的粗布衣上。

  石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縫,從這頭延伸到那頭,像一條乾涸的河床。他盯著那條裂縫,把系統面板在腦子裡調了出來。

  【隱藏支線·熔爐】進度更新

  已團結跨民族奴隸群體:

  敘利亞系(初步認同)

  色雷斯系(善意訊號)

  日耳曼系(中立偏正面)

  高盧系(表面服從,內部牴觸)

  【獎勵積分:+200】

  【當前積分:1100】

  塞拉斯關掉面板,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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