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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深夜密謀

2026-10-05 01:01:47 作者: 狐東方

  塞拉斯沒有馬上睡著。

  團體演武還有三天。十六個散兵要在三天裡學會配合,前提是得先知道那十六個人是誰。

  天亮之後,塞拉斯在晨練列隊前截住了希拉羅斯。

  「幫我辦件事。」他說,「團體戰的十六人名單,巴提亞圖斯肯定已經定了,從教練嘴裡掏不出來,但這學校里的其他人,你比我熟。」

  希拉羅斯斜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只說了句「等著」,然後叼著根草棍晃進了廚房方向。

  午飯前他就回來了,經過塞拉斯身邊的時候沒停步,只是把一片碎陶遞過來,上面用炭條歪歪扭扭地劃了十六道短槓,每道槓旁邊標著一個縮寫。

  塞拉斯掃了一眼,阿提洛斯,古爾德,斯巴達克斯,還有他自己,都在名單上。他把名字記住,然後把陶片在石階稜角上磨掉了。

  下午的訓練間隙,他分頭找了幾個人。

  他先找了阿提洛斯,大塊頭聽完,差點從石凳上蹦起來,被塞拉斯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小聲。」塞拉斯說。

  阿提洛斯用力點頭,嘴唇緊抿,表情像一個拼命憋著秘密的孩子。

  午後歸還兵器的時候,塞拉斯和古爾德兩人在兵器架前並肩,這幾天的對練,古爾德一直跟在塞拉斯旁邊的位置。塞拉斯把木劍插回架子上,沒看他,只說了一句:「今晚熄燈後,甬道最裡面。」

  古爾德把彎刀掛回去,手在刀柄上多停了一瞬。他沒有問去幹什麼,也沒有答應,只是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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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巴達克斯是最難找的一個。不是找不到人,而是這個色雷斯人身邊,總圍著他自己的那幫人,塞拉斯不想在一群人面前開口。

  直到傍晚收操後,斯巴達克斯獨自去水槽邊沖手臂上的沙土,塞拉斯才走過去,站到旁邊的水槽前,假裝也在洗。

  「今晚熄燈後,甬道最裡面。」

  斯巴達克斯沒有抬頭,水從他前臂上淌下來,把石槽底部的沙衝出一道扇形。他半天沒說話,然後擰乾了手上的布,說了一個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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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熄燈的水鐘聲響過後,塞拉斯沒有回鋪位。

  他在甬道最深處等了大約一刻鐘。

  第一個到的是希拉羅斯,他無聲無息地從陰影里閃出來,背靠牆壁蹲下。然後是阿提洛斯,這個大塊頭走路的動靜跟驢拉磨似的,塞拉斯不得不沖他噓了一聲。再然後是古爾德,彎刀手站在甬道拐角處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走了過來,找了個離其他人最遠的位置靠牆站著,兩臂抱胸,一副「我只是碰巧路過」的表情。

  最後一個是斯巴達克斯。他從甬道另一頭走過來,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在油燈光照的邊緣停住了,半張臉在暗處,半張臉被火光舔出一道輪廓。

  他靠著牆,微微點了一下下巴,算是招呼。

  塞拉斯掃了一眼在場的幾個人,沒有急著開口。

  希拉羅斯不是角鬥士,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是學校里的老油條,總能提供他們不知道的資訊。

  剩下的幾個,斯巴達克斯和阿提洛斯都是重甲型,古爾德是彎刀遊走型——如果這幾個人湊在一組,斯巴達克斯和阿提洛斯的功能撞了。

  他心裡過了一遍,然後蹲下來,拿起一塊碎陶片,在石板上劃了一條橫線。

  「幾天後的團隊演武,我們幾個除了希拉羅斯,都在名單上。對面是一支習慣了配合的隊伍,而我們是散兵,如果這樣打的話,我們肯定打不贏。所以我們得有自己的配合。」

  他停了一下。

  「今晚先把打法定下來,你們聽一聽,看有沒有漏洞。如果覺得能打,明天我們去找名單上其他人,一個一個說服他們按照這個方案打。到時候按每個人的流派和特點重新分組,我們幾個不一定在同一組,哪個位置缺什麼人,就填什麼人。」

  他在橫線下面畫了一個三角形,頂角朝前。

  「四個人一組,十六個人分成四組,每組四個角色,各干各的事,只需要記住自己的事。」

  他在三角形的頂點上重重點了一下。

  「這裡是錘,在每組最前面。盾撞型重甲角鬥士在這裡,他只管一件事,用盾往前壓,用盾用身體把對面的陣型撞碎。後面的人跟著他,順著撕開的口子往裡灌。」


  他看了阿提洛斯一眼,又看了斯巴達克斯一眼。

  「你們兩個都能打這個位置,但一組只需要一個錘,所以到時候你們倆分到不同的組裡,一人帶一組。」

  阿提洛斯眼睛亮了,斯巴達克斯沒什麼表情,但也沒有反對。

  塞拉斯在三角形底邊的左角畫了一個點。

  「錘的左後方是盾。魚盔型角鬥士在這裡,大盾短劍。他的任務不是衝鋒,是護側翼、擋包抄,同時把網鬥士護在身後。錘和盾兩面大盾一前一側,形成一道L形的鐵牆。」

  他在三角形底邊的右角畫了第二個點。

  「鐵牆後面是網,也就是網鬥士。這是整組的控制核心,等錘把人撞散了,從側後方拋網,罩住對方的關鍵人物,用三叉戟刺。前面兩面盾,就是為了讓他活著把網撒出去。」

  他在三角形外面畫了一個游離的點。

  「第四個人是獵,也就是追擊手。」

  塞拉斯停了一下,確保所有人都在聽。

  「追擊手不跟在組裡,而是在外圍遊走。他是最靈活的角色,伺機而動,比如負責補刀,比如錘把人撞倒了,網把人罩住了,他衝上去收割,補完就撤,不要戀戰。」

  他在那個游離的點上畫了一條指向三角形內部的箭頭。

  「但追擊手還有一個任務,比補刀更重要——獵殺對方的網鬥士。」

  古爾德的眉毛動了一下。

  「尼科勞斯的鷹裡面,一定有網鬥士。網鬥士是整個配合體系里最危險的角色,一旦網撒出來,被罩住的人基本就死了。但追擊手的全封閉圓頂盔,就是為了克制網鬥士設計的,因為盔面是光的,網掛不住。所以對面的網鬥士一露頭,我們的追擊手立刻放下手裡所有的事,定向衝過去。他不用打贏,只要貼上去,逼得對方網鬥士跑起來,那張網就撒不出來。一個網鬥士被纏住了,對面整組就少了控制核心。」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四個角色:錘、盾、網、獵。每個人只記住自己是哪一個,只做那一件事。」他用陶片在四個點之間畫了連線,「錘往前撞,盾護側遮網,網控人,獵補刀獵網鬥士。四組結構完全一樣,就算其中一組被打散了,裡面的人也可以往最近的另一組靠,因為位置是一樣的,站到該站的地方,繼續打。」

  他看了古爾德一眼。

  「彎刀最適合獵的位置,外圍遊走、側面切入、快進快出。到時候分組,彎刀手優先去獵的位置。」

  古爾德點點頭,嘴角揚起一個一閃而過的弧度。

  眾人沉默了幾秒,在消化這套東西。塞拉斯沒有等他們消化完,拿陶片在四個三角形之間又畫了幾條虛線。

  「但光有小組還不夠,四組各打各的,那還是散兵,只是從十六個散兵變成了四個散的小組。所以四組也要相互配合。」

  他在虛線上畫了個箭頭。

  「開場兩組在前,兩組在後。前面兩組是矛頭,後面兩組是預備。前面的錘衝進去,打到體力下降或者陣型開始散了,前面兩組整組後撤,後面兩組整組壓上。輪換著打,用新鮮的體力對已經打疲的對手。」

  他在圖的側面畫了一條弧線。

  「四組裡抽出來的四個獵不參加輪換,他們始終在外圍。前面在打的時候,他們在側翼遊走獵網補刀;輪換的時候,他們負責掩護後撤的組不被追著砍。」

  他把陶片放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在場的幾個人。

  「就是這些。這個打法有沒有漏洞?現在說。」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斯巴達克斯盯著地上的圖看了幾秒,最後從牆上直起身,開口:「我覺得能打。」

  「但光在地上畫沒用。」塞拉斯說。「得讓他們動起來,撞一撞才知道哪裡會散。」

  「教練不會同意你把全校的操練,變成你的排兵布陣。」希拉羅斯潑了一盆冷水。

  「不用全校,只要那十六個人練就行。每天下午都是自由練習時間,我們只要讓該在一組的人『碰巧』站在一起就行了,練一練就有默契了。明天我先把人找齊,分好組,然後就開始練。」

  計劃完,眾人陸續散了。油燈的火苗被甬道里的穿堂風扯得歪歪斜斜。

  塞拉斯最後一個起身,他擦掉石板上的圖,把那塊碎陶片隨手丟進牆根的陰溝里。

  油燈里的油快見底了,火苗縮成一粒豆大的光,在燈壁上掙扎了兩下,然後滅了。甬道重新暗下來,只剩盡頭拐角處透進來的一線月光,照著地上被磨得發亮的石板,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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