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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逃亡團隊,正在集結!

2026-10-05 01:02:05 作者: 狐東方

  第二天夜裡,一個敘利亞廚工翻了牆。

  他不在死亡名單上,他連角鬥士都不是,只是個在廚房剁了四年菜的雜役。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跑。也許是點名那天的氣氛壓垮了他,也許他早就想跑,只是那一夜終於繃斷了。他沒有計劃,沒有同伴,沒有路線,趁著換崗的空當,徒手扒著排水溝爬上了北牆。

  他翻過牆頭的時候,碰落了一塊鬆動的磚。

  磚落地的聲響驚動了狗,狗叫驚動了守衛。火把從四面八方亮起來的時候,他剛跑出去不到兩百步。

  守衛們沒有立刻殺他,他們把他拖了回來。

  清晨,哨聲再次把所有人趕到訓練場。

  北牆下立著一根新的木樁。那個廚工被吊在上面,腳尖剛好夠不著地。他已經被打過了,身上的皮肉綻開,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巴提亞圖斯站在木樁前面,手裡把玩著一根細鞭,他今天沒有笑。

  「我做這一行十五年了。十五年裡,從我手裡跑掉的奴隸,一個都沒有。知道為什麼嗎?」

  他抬起鞭子,指了指吊在木樁上的人。

  「因為每一個想跑的,最後都會變成這樣。」

  巴提亞圖斯舉起鞭子落下去。一下,兩下,三下。廚工在第七下的時候不再出聲了,身體隨著每一次抽擊晃動,像一袋被血浸透的糧食。巴提亞圖斯又打了幾下停了手,把鞭子丟給守衛,掏出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手。

  「留著。」他說。「吊到他自己爛了為止。」

  然後他掃視全場,目光從每一張臉上碾過去。

  「都看清楚了。下一個想跑的,就這樣處理。」

  那具身體在北牆下吊了一整天。第二天還在。第三天,烏鴉來了。

  訓練照常進行。所有人都裝做看不見北牆下那根木樁,但所有人的餘光都在那裡。吃飯的時候,沒有人坐在面朝北牆的位置。

  塞拉斯心裡很清楚,這就是單獨行動的下場,這就是沒有計劃的下場。

  這就是歷史上,那兩百多個密謀者最後只跑出去七十三個的原因,恐懼會讓人提前崩潰,崩潰的人會把所有人拖下水。

  他的時間不多了,他不能等到最後一天,因為恐懼正在學校里發酵,下一個崩潰的人隨時會出現。每多等一天,就多一分有人提前發瘋、把整鍋水攪渾的風險。

  必須加快速度,但不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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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他去找了斯巴達克斯。

  斯巴達克斯靠在木樁上等他。月光把色雷斯人的影子釘在地上,又黑又長。

  「你把我叫到這裡,」斯巴達克斯沒有轉頭,「是想說你那天晚上說的那件事。」

  「對,但不只是跑。」塞拉斯站在他對面,「我要帶儘可能多的人一起走。」

  斯巴達克斯轉過頭來,他的目光在塞拉斯臉上停了很久,他在掂量。

  

  「名單上有十六個名字。」色雷斯人慢慢地說,「那十六個人確實該跑,因為不跑就會死,跑了頂多也是死,橫豎一個死字,賭一把不虧。但你說『儘可能多』?」他朝通鋪區的方向偏了偏頭。「那邊躺著一百五十多個沒上名單的人。他們不跑,照樣能活著,雖然活得像條狗,但好歹是活著。北牆下面吊著的那個東西,這兩天他們都看在眼裡。你憑什麼讓一個還能活的人,去賭不會被釘上那根木樁?」

  「你說反了。」塞拉斯說。

  斯巴達克斯的眉毛動了一下。

  「不是我要說服他們跑。是門一旦開了,攔都攔不住。你在這座學校待的時間比我長,你告訴我,這裡有哪一個人,半夜沒有夢見過外面?沒上名單不代表不想跑,只是沒有人給過他們一扇開著的門。等到那天夜裡,大門敞開,火光一起,你信不信,十個人里至少七個會往外跑。」

  斯巴達克斯沒有反駁。

  「所以難的不是讓他們跑。」塞拉斯豎起一根手指。「難的是別讓他們亂跑。一百七十個人,七八個部族,互相聽不懂對方的話,又有舊仇。門一開,高盧人往東、日耳曼人往西、敘利亞人原地打轉,黑燈瞎火,自相踩踏,守備軍只需要堵住兩個街口,天亮以後,北牆下面就不是一根木樁了,是一片木樁林。」

  他停了一下。

  「我能畫路線,能定時間,能安排每一個環節。但有一件事我做不到,讓這些不同民族的人在那天夜裡,聽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希臘人的話。」塞拉斯看著他的眼睛。「要把這一百七十個人在黑夜裡擰成一股繩,往同一個方向走,得有人去跟每一個部族的頭領把話遞到,這個人不是我。」


  月光下,斯巴達克斯沉默著。過了很久,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你想讓我去?」

  「你在這裡待得比我久。」塞拉斯沒有否認。「你是這座學校的王。你開口,比我更管用。」

  斯巴達克斯從靠著的木樁上站起來,他走到塞拉斯面前。「克里克蘇斯、恩諾瑪伊,我去談。」他說。「你管路線,管時間,管所有那些彎彎繞繞。」

  他鬆開手,又壓低聲音加了一句

  「塞拉斯,把人帶出去。別讓我的人,去餵北牆下面那群烏鴉。」

  接下來的幾天,塞拉斯一點一點的進行他的計劃。

  希拉羅斯不需要說服。清晨訓練前,塞拉斯從他身邊走過,不看他,嘴唇幾乎不動:「我在計劃帶人跑,需要你。」

  希拉羅斯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的嘴動了一下:「晚飯後,儲油室。」

  當晚,希拉羅斯帶來了一塊從廚房偷來的亞麻布,上面已經用炭筆畫出了學校西翼的平面圖。塞拉斯看著那張圖,「這不是一夜之間畫好的,你早就在畫了。」

  「畫了三年。」希拉羅斯蹲在油燈旁邊,手指撫過圖上的線條,「我在第七軍團畫了五年行軍圖。逃出來之後手癢,就接著畫。畫著畫著我就想,或許有一天能用上它。」

  他抬起頭,油燈的光在他眼角的皺紋上跳動。

  「我等了三年。你來得不算晚。」

  阿提洛斯更簡單。塞拉斯在食堂找到他,在他對面坐下,沒有任何鋪墊:「我要帶人跑,你來不來?」

  高盧人正往嘴裡塞一塊黑麵包。他聞言噎住了,捶著胸口灌了一大口水,然後一巴掌要拍在桌上——

  塞拉斯立刻抬腳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住了他的腳背。

  阿提洛斯的巴掌還沒落下去,立刻變成了撓頭。他齜著牙,用氣聲說:「你早該說了!什麼時候動手?要我幹什麼?要砍誰?」

  「閉嘴,等我訊息。」

  「好嘞。」高盧人重重點頭,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塞拉斯,我聽你的,但是別讓我等太久。北牆那邊吊著的屍體,我每看一眼,就想敲掉巴提亞圖斯一顆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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